表弟你好美

怎么大家都爱写咖啡馆?
如果我写 我就要写一个在咖喱馆相识相爱的故事
印度咖喱馆

我觉得我失恋了…………我已经把一篇喜欢的文一口气看到了最新更的一章 而且按照太太的更新速度来看 我怕是要失恋好久……更难过的是 看了这篇文我看不下其他任何一篇文了………

建筑学概论_00

一碗甜饼:

·AU OOC


·大量私设 勿上升


·本章为试读章


·chapter.00  逃生警报




正文: 建筑学概论/00/



SVT - 乗りかかった船*

Hot Choco:

-全圓佑x金珉奎
-乗りかかった船:騎虎難下
-年操:研究生x國中生,大概23&14
-OOC,含要脅情節,不喜勿入
-這是我第一次開完完整的車請多指教,然後可能有後續吧我想(

連結在此:https://www.evernote.com/shard/s658/sh/430e5d81-fb77-438b-86f5-1a550f776405/be70ffb317ec4175f7baff8c121bb38d

「IF I」

Mandy丶C:



























































17tv中 珉奎寫給圓佑的信


TO:圓佑(哈特)


妳好 知道我是誰不 我真的討厭信這種需要寫的東西 像這樣寫完信之後真的感覺很開心 愛妳


圓佑啊 不管什麽事都非常努力 給了我很多想法 覺得累了的時候多跟我商量 因為花了錢所 以擔心嗎


其實全都知道 圓佑啊 加油 明天下半年壹定會成為有錢人的 電話kakao多給我發吧 會給妳 回復的 還有不要生病 妳要做點身體管理啊~


17tv 讀留言


珉奎(看了留言后)「圆佑欧巴知道你超可爱吧」


圓佑「内 知道的」


17tv中 粉絲提問圓佑


Q:圓佑和珉奎是不是很要好的關係呢


圓佑「是的 跟珉奎很要好」


17tv 珉奎和圓佑 (提問環節+福不福遊戲)


Q:在宿舍里的roommate是誰呢


珉奎「beanie哥(圓佑)帽子nim(DK) 藍色耳罩nim(俊)白色耳罩nim(未知)」


staff「那你覺得睡覺時最煩人的成員是誰呢」


珉奎望著圓佑「這裡...」


圓佑「啊..我...我嗎」


珉奎「真的太煩人了太吵了」


staff「是哪一點煩人了呢」


珉奎「我的黑眼圈都快要到這裡 這不都是因為這位」


圓佑「這事我第一次聽啊 這真的是我第一次知道的事」


(圓佑牽起珉奎的手 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


Q:在宿舍會玩些什麼呢


圓佑「我們主要是看電影」


珉奎「也會用電話看電影」


圓佑「或者是關燈玩捉迷藏」


staff「關燈玩捉迷藏 不會很危險嗎」


圓佑「我們會先把障礙物都拿開」


珉奎「在各位的想象之中 捉迷藏只能在開燈的時候才能玩的 因為我們的成員人數本來就很多 總是在很狹窄的空間里玩 最近開始關上燈玩了 真的很有趣的」


staff「啊...是這樣啊..」


福不福遊戲


花生夾心餅 有個是混了芥末的花生夾心餅


剪刀石頭布決定先選 圓佑贏了


選完之後一起吃


結果圓佑選到了芥末花生夾心餅


圓佑還把氣味呼給珉奎聞


珉奎一直在笑 圓佑被辣到 捉著珉奎的手也一起笑


staff「平時喜歡吃芥末嗎」


圓佑「完全不喜歡..」(珉奎還在一直笑!)


出去之後 珉奎還跟成員們說「花生夾心餅乾..圓佑哥中獎了...」


官推問「珉奎啊 圓佑在哪」


珉奎「在我旁邊呢 哈哈」


6/7月號雜誌采訪


Q:介紹壹下各個成員的魅力吧


圓佑「珉奎的臉真的太好看了 在整個隊裏個子最高 長得最帥 結束 啊 真辛苦啊(笑)」


160517 seventeen&carat Q&A 珉奎&圓佑的回復整理


Q:「圓佑 在那可以拍視頻嗎」


珉奎「請等壹下  不要擔心」


Q:「圓佑不要拍視頻了快回復我」


珉奎「哈哈我來回復妳哈哈」


Q:「因為圓佑歐巴跟順榮歐巴 我真的快要笑死了哈哈哈」


珉奎「給好評了呢 真好真好 謝謝妳」


Q:「如果我開玩笑說圓佑像烏龜壹樣慢吞吞的話 就會回復我嗎」


珉奎「我來回復妳 我比較快哈哈」


Q:「圓佑歐巴 請給我愛心吧 我愛妳」


珉奎「我來給妳哈哈 (哈特哈特)」


Q:「珉奎珉奎珉奎珉奎珉奎珉奎珉奎珉奎」


圓佑「圓佑圓佑圓佑圓佑圓佑圓佑圓佑圓佑」


Q:「誰最喜歡打遊戲呢」


圓佑「最近和俊還有珉奎玩的正起勁呢」


Q:「珉奎的fashion或是style榜樣是誰呢」


圓佑「是圓佑」


[kktalk中]


珉奎「哥 在宿舍吗」


圓佑「嗯」


珉奎「发两个嗯嗯吧...」


圓佑「嗯」


圓佑「嗯」


珉奎「贴着的」


圓佑「8」


珉奎「倒过来」


圓佑「∞」


珉奎「中间要分开」


圓佑「%」


珉奎「哥....」


圓佑「嗯」


(你倆是不是傻)


150613 永登浦簽售


Q:‏如果要跟成員中壹人組成unit想和誰壹起


珉奎「圓佑哥」


cr. Moody sparkle


151004 蠶室簽售會


Q:圓佑啊~如果以女生的身份重生的話 最想和哪位成員一起約會呢 


圓佑「珉奎」


Cr.Adoresvt 


151025 光州簽售會 


Q:對圓佑來說珉奎是你的


圓佑「珉奎是我世上獨一無二的任我使喚的手下」


(推主跟珉奎說了這件事之後 珉奎就撅著嘴巴看圓圓)


Cr.woojing2 


160605 大邱簽售會


Q:請對生病的圓佑哥說壹句安慰的話吧 17都不要生病ㅠ ㅠ


珉奎「就算肚子疼也要多吃好吃的啊ㅠ ㅠ 不能再瘦下去了! !ㅠ ㅠ」


(代替圓佑去簽售的玩偶壹直有被珉奎拿在手裏)


160806 大阪簽售


Q:妳有多喜歡珉奎


圓佑「I hate 珉奎」


           ↑


         (他)總是隨意頂撞我╰_╯


cr to the owner


Q:圓佑說出一個珉奎的小秘密


圓佑「傻瓜」


160807東京簽售會


Q:圓佑不在的時候傷心嗎


珉奎「壹點點^ ^」


Q:珉奎認為圓佑哥的優點是什麽


      1.長得帥


      2.性格好


   √ 3.有趣


      4.性感


      5.低音炮


      6.(壹般…)


cr:wonwon_nano


161211 弘大签售 


珉奎TO圓佑


「呀!好好努力吧 Bro~」


161211 木洞簽售


Q:珉奎說一個圓佑的小秘密


珉奎「長得不帥」


170625 大田簽售 


Q: 金珉奎說明書想寫的話是


圓佑「給做飯—發出命令 —實行」


Q: 全圓佑說明書想寫的話是


珉奎「從聊遊戲開始到辣白菜炒飯」


cr.mildxwild


Q:如果把他比喻成食物的話 會是哪壹種


珉奎TO圓佑「奶油意大利面」


170721 大阪簽售會


Q:果然是喜歡珉奎/圓佑的對嗎


圓佑「I hate him^v^」


珉奎「我不討厭他~哈特」


cr.svt_DN__329


Q:圓佑經常對珉奎說的話是


「什麽啊」 


170724 東京簽售會


Q:珉奎歐巴覺得seventeen的visual top5是


珉奎「珉奎  凈漢 shua vernon 圓佑 


cr.bts_got7_17


Q:圓佑的優點和缺點是什麽


珉奎「優點:惡作劇 很多」


缺點「惡作劇太過分了」


珉奎的優點和缺點是什麽?


圓佑「優點「 沒有」


缺點「全部 珉奎 kkk」


cr._mgxww_


Q:珉奎/圓佑 覺得 下面的選項中 第壹的hiphop成員是....


(珉奎)


帥氣的:珉奎


可愛的:vernon coups


神奇的:coups 圓佑 vernon


尊敬的:珉奎


(圓佑)


帥氣的:圓佑


可愛的:vernon


神奇的:珉奎


尊敬的:coups


cr._mgxww_


Q:為什麽在成員中只有圓佑拿著筆擔當作家這壹角色呢


圓佑「因為我和這個形象最符合吧」


珉奎「哈!哈! 」


170617新娜拉簽售


Q:用甜品形容壹下黑泡成員。


圓佑「紅豆!(哈特)」


Coups「香草!」


韓率「(寫了又劃掉)..好難啊妳是啥..」


"Going Seventeen"Jacket Making Film


珉奎「這是位對唱歌很有野心的親故」


圓佑「親故 我是妳親故嗎」


珉奎「.........是位唱功非常出色的親故」 


圓佑「親故?!!!」


SEVENTEEN 4th Mini Album 'Al1'專輯內頁 


珉奎TO圓佑


謝謝妳壹直在壹起  以後也做更棒更有趣的音樂吧!我愛妳


圓佑TO珉奎


把脫線的想法減少壹點 奔跑吧 哈哈哈 


161211 弘大簽售會後記翻譯


在接受珉奎簽名的時候 他看到海報然後就說全圓佑~全圓佑~(可愛叫法)旁邊的圓佑就 壹臉ㅡㅅㅡ 我看到他倆這樣 就說兩個人不要吵架 要關系好好的 結果說我們才不吵架 呢ㅠㅠ 可愛
cr:wonwoosummer


壹位飯的爆料


1月1號的時候 我和我的朋友還有2名左右的日本人都在(野外待機室旁邊)身為克拉的我因為他們在旁邊壹直很興奮 但是珉奎和圓佑在待機室旁壹直在打鬧開玩 笑 (珉奎)打了圓佑的肩膀以後瞬間不小心用手肘啪的壹下撞到了站在後面的我的臉 鼻子真的好痛kkk 珉奎和圓佑馬上跟我就道歉了ㅠㅠㅠ 因為太善良所以嚇到 了然後因為長得太帥了又被嚇到了…果然是與眾不同的seventeen 真的在想象以上


170526 簽售後記


問圓佑說之前和勝澈一起做過的遊戲直播會不會再做 他說當然會做 再問他說喜歡哪種遊戲 他說喜歡體育類遊戲 原推想起自己玩過overwatch 還在id裡放了珉奎 的名字 可是因為太不會玩 所以被同隊其他人說「金珉奎出去」 受到創傷 所以不玩了 圓佑聽了笑著說把名字放在id裡很有趣


(cr.O4O6X1OO4)


170604 光華門簽售 後記 


壹克拉「圓佑什麽時候做英熙」 圓佑壹直在回避這個問題 然後轉過頭去跟珉奎「珉奎啊妳快去再做壹期英熙吧」 珉奎就都嘴「不是我啊 是輪到哥哥妳做了啊」  


圓佑就「珉奎啊妳真厲害啊究竟是怎麽做英熙的啊」


170210 Seventeen in CaratLand FM


在玩著新聞紙遊戲的時候 珉奎突然抱住圓佑的手臂 珉奎圓佑backhug 黑袍隊輸了 珉奎去抓圓佑的手 


哥哥們兩個兩個說給忙內補課 珉奎「我們給妳補…………」[指圓佑]


珉奎的麥克風好像真的被圓佑拿了 遊戲結束之後 珉奎就靠超級近的問圓佑 他的麥克風去哪裡了 圓佑說在桌子那呢


自我介紹的站定的時候葵碰了圓佑的腰


圓佑最近看哥哥這部電影的時候哭了 然後珉奎撒嬌壹樣的喊了壹聲「哥〜」 


170211 Seventeen in CaratLand FM


圓佑在手機中給珉奎的備註就是밍구(珉九) 珉奎給圓佑的備註是전상(全桑)


170209 VAPP


介紹克拉棒的時候說是要作三行詩 


珉奎「全圓佑先生 克拉棒」


圓佑「嗯?」


170221 CH+


勝寬「推薦壹下最近聽的睡前曲」


珉奎「嗯…」(苦惱)


智勛「不要圓佑聽的歌」


珉奎「圓佑哥聽的歌是從壹月到六月」


170525 V APP RADIO


珉奎「晚安 愛你們」


圓佑「您慢走 珉奎前輩nim」


珉奎「不要再提了 真的 要說到什麼時候啊」


170709 HIPHOPTEAM X Vlive


圓佑「快睡著了嗎」


珉奎「才沒有呢」


圓佑「我睡前都會看視頻 遊戲的 藝能的」


勝澈「他只看遊戲的」


珉奎「哥~」


圓佑「我經常看視頻」


珉奎「那個對健康不好」


圓佑「......所以我在改正」


珉奎「嗯 請改正吧」


圓佑「珉奎今天话说的很好哦~」


珉奎(ending)


圓佑「在我看来 珉奎百分百是准备了!!!」


珉奎「等壹下 克拉們都在說珉奎快要睡著了 我看起來很疲憊嗎」


勝澈「妳後腦勺都成鳥窩啦」


珉奎「那我整壹下 」


於是 圓佑伸手替他整了


圓佑「因為珉奎壹直動來動去的 我本來把被子展開的很平的 現在都皺壹起了 」


圓佑說第一次見到珉奎的印象


圓佑「他的話 第一次覺得非常帥 珉奎太帥了」


圓佑「珉奎可爱这句话真的听到很多」


珉奎「我可爱吗~?」


170531 NCT的Night Night 直播


Q:八龍中出來的全圓佑偶吧 我是附近昌源中學的 我們學校真的流傳著很多偶吧的傳說 真的很帥舞也跳得很好 在八龍中全圓佑是怎樣的存在呢


圓佑「其實我不是那種特別耀眼的學生」


珉奎「剛剛圓佑哥還在待機室說自己像是神壹般的存在呢」


170216 神戶演唱會後記


loveletter的時候除了自己的部分其他的地方圓也在好好的唱著日文歌詞的口型


還是情書最後的part舞臺在向後的途中珉奎又給圓佑撒花瓣了超級可愛〜


在beautiful的時候珉奎part圓佑用毛巾抽了五下他的屁股233 


170716 Diamond Edge 世巡演唱會 首爾場 Day 3


在表演這家夥的人氣這首歌時,圓佑打了壹下珉奎的屁股


170726 Diamond Edge 世巡演唱會 日本場 Day 1


讓圓佑把面具脫了展示壹下演技因為太害羞所以說不做 珉奎撒嬌說 就壹點嘛 不行嗎?然後圓佑就給做了


CaratMagazine特別企劃-章魚燒PARTY!!


最後 聽壹聽成員們的感想〜


圓佑「我很不擅長料理 所以就交給珉奎了 我是應援擔當」


珉奎「圓佑是選擇奇怪食材的人」


因為在一起 所以能歡笑


因為是你 所以也會有眼淚


即使如此 卻沒有辦不到的事


最後的話


永遠都不要說


我會永遠在你身邊

非分之想-珉佑 C1 讨厌麻烦精

牙龈迷妹贵族:

C1 讨厌麻烦精


 


 


 


咔嚓。


 


全圆佑踏进一只脚进来,雨伞被他靠在了防盗门旁的角落里。他刚搬了家,忘记让父亲去买新的雨伞架。正浑身湿淋淋粘腻腻,烦躁的脱掉鞋子。室外起了风,即使打了伞雨丝还是一个劲儿的往裸露出的小腿上飘。他想趁着家里没人赶紧洗个热水澡,去卫生间的架子上拿了一块毛巾使劲的擦着头发。一回到卧室就赶紧把上衣扒了下来,裤子褪到一半儿就看到金珉奎站在门后,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大概是拉着窗帘,卧室里漆黑一片,扭头看到一个黑影还是把全圆佑吓了一跳,小幅度的退了两步。


 


他当然尴尬,迅速的背过身去,算计着刚才到底被人看了多少,手指紧紧拉住裤腰:你先出去。弟弟非常听话的落荒而逃,走之前还说了句我做了晚饭来着,在锅里。


 


全圆佑换了件舒服的睡衣,毛巾搭在肩膀上开了客厅里的灯。头发剪得短短的金珉奎正斜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全圆佑从屋中出来了赶紧正襟危坐,一只手死死地捏住遥控器,似乎在踌躇要不要把电视关掉。全圆佑还没有闲到这种地步,穿着拖鞋吧嗒吧嗒走向卫生间,并且在转身前说了一句今晚不饿,给他留的饭还是赶紧处理了好。


 


果然金珉奎又迅速的跑去厨房刷碗。全圆佑打开花洒,想着一会儿是吃泡面还是叫外卖。


 


他怎么可能不饿,毕竟高中生的学业也是十分辛苦——对比金珉奎这个初中生来说。现在正处于成长阶段,食量已经比以前增长了一倍,下了第二节课开始他的肚子就咕咕地叫,本以为家里没人洗完澡就去厨房搜刮粮食,没想到金珉奎那倒霉孩子在家,他放学这么早的吗?


 


以前跟金珉奎也见过几面——他母亲美名其曰是自己父亲的朋友,带着这个小个子一起来家里玩儿。初见他时好像也就三四年级的样子,又黑又瘦,人还算活泼,拉着全圆佑去抢小区里的秋千。不知怎么的就跟人家小孩儿打起来了,还是全圆佑出面才避免这小子被揍得鼻青脸肿。全圆佑长得高,小时候块头也不小,站那儿还挺有威慑力,一下子把那孩子唬住了。他把金珉奎拉到一旁说你没事跟他们抢什么秋千,金珉奎捂着胳膊哭,说男孩子把他手腕儿挠破了。


 


怎么这么爱哭啊。全圆佑对他的第一印象仅停留在“哭包”这个词上了,考试成绩差会哭,被学校的人欺负了会哭,存钱罐碎了会哭,甚至连小区里的某个女孩儿跟他用了一样的书包都会哭。全圆佑听到金珉奎他妈拽着他的胳膊训斥他:这有什么好哭的啊?金珉奎边抽噎边摘书包带儿:呜呜……你还骗我男孩子都背这种书包……我不要迪士尼公主!


 


就连她妈跟我爸结婚了都……好吧,我那时候也哭了。


 


他知道自己父亲跟金阿姨的地下情维持已久,一开始的确难以接受,甚至在听闻两人即将结婚时甚至以“离家出走”的理由威胁。不过人们口中所谓“小孩子”的力量难以与大人对抗,被父亲胡乱搪塞了几个不像话的理由,并附上几句“你还小什么都不懂”之类的语言打发。全圆佑被判给了父亲,看着金阿姨带着儿子光明正大的搬进自己家。


 


阿姨我不喜欢,儿子更不喜欢。全圆佑抹了一把洗发露在头上揉搓,又听到肚子咕噜咕噜的响声。电视机忽然没有了声音,不知道门外的金珉奎在干嘛。全圆佑擦干了身子穿上衣服出来,金珉奎正趴在桌子上写练习册,应该是没有注意到自己。全圆佑蹑手蹑脚的走去厨房,打开冰箱抓了几片面包吃。


 


哥你饿了?金珉奎不知什么时候闪了出来。


 


全圆佑正嚼着最后一口,看到金珉奎的瞬间差点儿噎在嗓子:……有点。金珉奎客套的提议道:我给你做点饭吃吧。全圆佑不想吃他做的东西,赶紧拒绝:我吃饱了。


 


他也没答话,毕竟被全圆佑拒绝惯了,在冰箱中拿了瓶可乐快速的返回卧室。全圆佑背对着金珉奎写着英语试卷,这个学期已经到了末尾,他也总想在期末考试中拿一个靠前的名次,来争取今年暑假与同伴出行游玩的机会。


 


 


 


去旅游?哪儿?


父亲好不容易今晚没有应酬,正松着领带脱下外套,全圆佑正把成绩单展示给全父看:


 


这次考了第六!他说:您答应过我如果考进前十名暑假可以和同学去邻省爬山。全父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只得挥挥手:随你的便。


 


金珉奎早就结束了初中生涯的最后一场考试,近几日他都清闲的很,居然跟着电脑开始研究起了做菜。全圆佑痛恨他把厨房搞的乌烟瘴气,也宁死不帮金珉奎试吃——明明对方从来没有拜托过他,只是他每次路过厨房时看到比他矮了半头的金珉奎站在灶台前,心里总会恶狠狠的想。


 


父母常不在家,放了暑假的全圆佑整日无聊,只得靠打游戏与读书打发时间。仲夏的夜晚焦躁闷热,树枝打在窗口,示威的蝉鸣声在全圆佑耳畔挥之不去。书本被沾有汗液的手指揉搓的发黄,金珉奎递来一只冰棍儿,包装还没打开——看样子是在讨好。虽然金珉奎生性好动活泼,但全圆佑只在他与同学相处时见到过。或许对方也记恨着全圆佑的父亲抢走了自己的妈妈,两人对话总是寥寥,即使年龄相仿的优势也没能让他们迅速确认兄弟关系。


 


怎么了?全圆佑接过来,猛地拆开包装纸。


 


叔叔说——


 


他一直管全圆佑的父亲叫叔叔。


 


你暑假出去的时候要带我一起。他的虎牙磨了磨下嘴唇,面儿上看过去好像也在隐隐期待——金珉奎平时不太能藏住什么情绪,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因为他俩忙着上班,家里没人照看我。


 


你不是在学做饭?全圆佑两眼一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都要高一了。


 


他滞了一下,好像有点儿郁闷,撅着嘴不情不愿:又不是我一定要去的,是叔叔和我妈让我去的——他们怕我出危险。


 


全圆佑心想你倒是有理有据,谁喜欢玩儿的时候带一个拖油瓶啊,冷冰冰道:那你去奶奶家里住。金珉奎提高了分贝:那是你奶奶——她可不喜欢我!


 


你自己解决……不许哭!


 


 


又要挨骂了!全圆佑看着委屈的哭出来的金珉奎,眼泪鼻涕流了满脸说哥哥就这么讨厌我,果不其然看到父亲下班回来,站在卧室门口气急败坏的盯着自己。


 


 








TBC



病症-珉佑 短篇完结

牙龈迷妹贵族:

ooc 勿上升真人


 @柚子阿朱 医生X病人的点梗 (其实没有很大关联  道歉TT


BGM


 


C1


 


金珉奎揉了揉眼睛,他终于醒了,只不过眼皮还有千斤重,拼命的挤了两下才看到天花板吊着的昏黄的灯管。他身上盖着一铺棉被,有股暖香。金珉奎抻着脖子看了看,不是以前经常盖着的那床白色被子,全圆佑提着铜黄色的烧水壶晃晃悠悠的进来,又弯着腰去木桌下面寻不锈钢杯子。他没发现金珉奎已经醒了,还是金珉奎先叫了他一声圆佑哥哥,手里的壶嘴才晃了两晃,几滴热水滴在水泥地上,全圆佑伸手抚了抚胸口:吓我一跳,你什么时候醒的?


 


 


金珉奎撑着胳膊坐起来,手背传来阵痛,他发现自己还打着吊瓶,才反应过来刚刚是发烧了,伸出手摸自己额头的动作慢了一步,全圆佑把壶放在地上,一只手急急的探过来,医生家儿子的手仿佛常年冰冷,金珉奎记得他每次帮父亲忙的时候,两只手紧紧的把自己的衣袖卷上去,指腹与肌肤触碰时总会冰的他一个激灵。


 


你进来之前。金珉奎声音哑,他伸出手指指头顶的吊瓶:还有几瓶?全圆佑坐在椅子上,拿起翻扣在桌上的书本:


 


最后一瓶了。


 


我爸爸什么时候来接我?


 


全圆佑看了看钟表,好像忘了金父是否说过几时来接金珉奎回家这种话,最后张着嘴巴摇摇头:忘记了,应该下班就过来。金珉奎点点头,缩了缩身子钻进被子里,又想起自己作业还没做完,词语抄了一半就头昏脑胀,走到卧室摸体温计一瞧果然是发烧了。母亲急着上夜班,匆匆的把他送到胡同里的门诊上,迷迷糊糊记得全医生给自己扎了屁股针,叮嘱着全圆佑看着他睡觉。他倒是习惯,踮起脚坐上父亲的椅子,又回屋子里拿了本抱着牛皮纸的书出来。


 


再睡一会儿吧。他说,再睡一会儿叔叔就来接你回家了。


 


 


C2


 


全医生搬来的那天下了大雨,一辆破旧面包车停在房子门口,门市很小,几日前已经挂上了门诊的招牌,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接过中年男人的纸箱,站在台阶上打着一把红伞。金珉奎为什么记得清晰,是因为那天他上完补习班回来,踩着雨水懊恼今日为何穿了新鞋,台阶上的男孩对他投来目光,背景是冷灰色的水泥墙板与艳丽的伞下光景,男孩的眼镜渡了一层沁着水气的红色光晕,小嘴紧闭着,目光落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


 


 


 


啊!金珉奎踩到了泥坑,他抬起一只脏兮兮的球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于是当晚金珉奎就发了烧,金母去衣柜里翻出一条自己的粉色围巾给他系上,他当然不怎么情愿,刚想张口又被母亲扣了一顶巨大的毛线帽。她把那辆几个月前买的自行车推出来,后座上安了个靠背,让金珉奎爬上来。


 


我们别去铁西那家医院了吧。金珉奎的嘴藏在围巾里,瓷声瓷气的开口:太远了妈妈!


 


金母莫名其妙:那家是离我们家最近的了。金珉奎又说:前街好像开了家新的医院,我看那个牌子都挂了好几天了!


 


前街?金母面露难色,后来也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哦哦,那个门诊。不是还没搬过来吗?他搬过来了。金珉奎笃定的说。今天我回家时看见的,门口前停了一辆车。


 


医生姓全,儿子比金珉奎大了一岁,正忙前忙后的帮父亲找药。屋里虽是烧着暖气没错,可金珉奎还是冻的冷飕飕,把头埋在母亲的臂弯里,撅起屁股等待医生给自己扎针,医生的儿子端着盘子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踮起脚放回桌上,金珉奎痛的要命,居然还流了几滴眼泪出来,他听不太清母亲与对方父亲的寒暄,脱了鞋子爬上病床,伸出的小手下面被医生儿子塞了个小小的暖水袋。


 


你的手会冷。他指指头顶上的吊瓶,有两瓶,你睡一会儿吧。


 


金珉奎被母亲拱了两下胳膊,这才真挚的说了声谢谢。全圆佑跳到对面的病床上写题,母亲坐在自己脚边,问金珉奎想不想吃些什么。


 


儿子上三年级了吧?


 


对,在运河南边那个小学。


 


……这么小就近视啦,学习挺好的吧?……


 


还可以,现在太小看不出什么来。全医生指指金珉奎:你儿子在哪里上学?


 


在市场北边,离家挺近的,我上班没时间接送他,让他自个儿走着去。


 


长得倒挺高啊——全医生夸赞道:模样也挺好看的,是个小帅哥。


 


学习可让我操死心了——中年妇女的声调陡然提高,引得金珉奎的脸又往被子里缩了缩,他是不好意思,反正遇上这样的周末,他肯定不会像对方那样老老实实写作业的——全圆佑后背拱的像个虾子,金珉奎想,为什么他不去屋里看电视呢?


 


 


 


大概是课本里书呆子那样的形象,不苟言笑、毛病极多,没事儿就在家里背成语字典的那种。


 


对方却转过头来看他,他穿了一件褐色毛衣,金珉奎只记得毛衣的正面图案闪着两只猫耳。暖水袋凉了话跟我说声。他又把头扭过去,自动铅笔的影子一晃一晃。金珉奎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雨水淹没了,直到全圆佑觉得到了时间,扭过头看看金珉奎是否把手下的暖水袋推远了,冰冷的五官才缓和一下,稍长的刘海儿遮住了眉心,坐起身子去给他换热水。金珉奎躺在床上看他瘦削的后背,弯下腰时明显的蝴蝶骨与看上去十分纤细的腰肢。他不知道为何儿时胖乎乎的圆佑哥哥怎么现在瘦的像营养不良——几日前他与自己上后街的澡堂洗了个澡,不同于金珉奎愈加好看的身板儿,全圆佑是完全细瘦一个,除了肩膀生的平宽好看,胯骨上挂着肥肥大大的牛仔裤,整个人都比金珉奎小了一号。


 


哥也不矮啊,怎么也不长肉?金珉奎最近在家里举哑铃,自满的很,拉着全圆佑的手就往自己的胸口按。全圆佑吓了一跳,脚底又打滑,另一只手拽着毛巾就往金珉奎身上抽打:犯什么病。金珉奎笑嘻嘻的捏了一把全圆佑薄薄的肩膀,他长大了,水珠儿淋湿的头发用手捋到后面,虎牙闪的晶亮,一笑又可恶又好看的,大大咧咧的把搓澡巾递给全圆佑,撒着娇说,哥哥帮我搓搓背嘛。


 


金珉奎的身子不再像儿时那么弱了,去诊所的次数却没有随着年龄增长而减少。胡同里同龄孩子虽是不少,可全圆佑不言不语的,平时除了读书,就是在自家诊所的台阶上坐着,看金珉奎和同伴李硕珉去对面的小卖部买了支廉价的香芋甜筒,另一只手捏着两包薯片,脸上写了几分疑似艳羡的意思。于是金珉奎这个善良的小孩就叫了他的名字,圆佑哥哥!他对他招招手,你吃不吃这个来着?薯片被他展示似的举在半空,然后就看到圆佑哥哥站起了身子,“谢谢”两个字说的又轻又急,踏着剌脚腕子的碎草走过来,抿了抿嘴角像在忍笑。李硕珉早就对全圆佑家的诊所有兴趣,另外两人被怂恿着玩儿起了医生与病人的游戏,全圆佑偷偷拿了一套新的输液器,无奈道:


 


你生了什么病?


 


李硕珉模仿着野原新之助:医生我屁股上有个洞……话还没说完就被金珉奎踹了一脚,全圆佑反应过来后才面露囧色,又笑的皱起鼻子来。


 


你呢,你生了什么病?


 


金珉奎不想说感冒,也不想说肚子疼,他想找到个特殊的,闻所未闻的,全圆佑这辈子都无法治愈的。


 


可在当时用他尚且小学学历的大脑一时间想不起来,抓耳挠腮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最后直接耍赖把手递到全圆佑面前,说心口痛。


 


那你要说你得了什么病——


 


 


 


——我都记不起来了。


 


 


全圆佑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儿:唔,你一说李硕珉我倒是有点印象。金珉奎张大嘴巴:什么嘛,一说他就记起来了!一只手往全圆佑身边拐了拐,悄无声息的伸进他的衣摆瘙痒,引得全圆佑跳了起来,眼睛睁得老大:你!


 


记不记得,记不记得?金珉奎欺负的来劲,另一只手直接滑入全圆佑的颈窝,全圆佑手上的红色雨伞掉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后缩怒道:痒痒痒痒……别闹了别闹了!记起来了记起来了……


 


他被金珉奎搞的有些衣衫不整,T恤松垮的挂在肩头,皱着眉头低头整理衣服,金珉奎的运动外套也有些皱皱巴巴,却忽然被全圆佑颈部的线条吸引了视线,手上的动作慢慢放缓。他刚吃了一根绿豆冰棍儿,嘴角倒是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可伸出的舌尖儿与整理衣衫的手指仿佛飘着豆沙清香,冷的让人寒噤的那种,全圆佑拍了拍金珉奎,说别想着再挠我痒了,向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浑身上写写满了戒备两字,金珉奎却想勾住他的指尖,问问他愿不愿意空出宝贵的读书时间。


 


做些什么?


 


全圆佑的伞尖在水泥地上拖着,发出刺耳的刺啦声响,全圆佑没有再长高,保持这个高度最好。金珉奎想,我可以伸手揽过他的肩膀,也可以一低头就亲到他的鼻子。


 


有水坑啊,你看着脚底。


 


那人出伸伞柄在金珉奎脚下敲了敲,嘴角隐在影子里一笑,只能看清路灯照亮的鼻尖儿与左边脸颊。


 


 


C3


 


金珉奎父母出差的时候,金珉奎就叫全圆佑去他家睡觉。全医生倒也放心,还询问金珉奎是不是晚上一人睡觉害怕。金珉奎露出半边虎牙,心想也是有这个原因没错啦——全圆佑背着书包从里屋出来,对着全医生打了声招呼。


 


本想简单的吃个晚饭,金珉奎这厨艺小能手还非要给全圆佑做几道菜,全圆佑也领教过金珉奎的厨艺,木筷是停不下来了,两人把锅里的米饭吃了个精光。金珉奎用夹子换了煤球,把铜壶卧在炉子上,搓搓手钻去被窝,刚刚洗漱完的全圆佑躺在床上,手里玩着小灵通中的贪吃蛇,热气熏得金珉奎脸通红,大胆的伸出手去捏他身上的被角。


 


周末早晨两人可以睡到很晚,有时卧室里的电视甚至是敞开的,金珉奎睡眼惺忪的睁眼,早间新闻的播报声戛然而止,上完厕所回来的全圆佑躺下来,与睁着眼睛放空的金珉奎进行对视,两人隔着一角花花绿绿的碎花棉被,侧身躺着的金珉奎对全圆佑眨眨眼,那人的眼尾拉的很长,又忽然染了零星笑意,闷声笑着戳了戳他的脸。


 


金珉奎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安稳的抓住了,安稳的交叠放在枕头边。


 


然后两人又沉沉睡去。


 


他与全圆佑可能算得上朋友,或是青梅竹马之类的词语形容,两人倒也欣然接受,毕竟这些经常出现在几个大人的嘴里,在旁人看来也与“形影不离”和“一辈子的兄弟”等挂上了钩,暂且这么定义吧,金珉奎有时不愿想太多,白羊座的他觉得有些事情整理清楚的话过于繁琐与麻烦,但他又觉得事情不完全是这样,或者是本来是这样的,却变成浓稠情感开始发酵,发酵速度之快让他不得不停下来审视与分析案情了,全圆佑对于我是什么,我对于全圆佑是什么,大脑中迅速的划过几个暧昧单词,他晃了晃头,却一个也抓不住。


 


全圆佑又靠在木椅上看书,全医生回老家了,高中生圆佑也可以开始治疗简单的病症,金珉奎手上的留置针就是他扎进血管的,全圆佑垂着眼睫在金珉奎的手背上均匀涂抹药水,这一步骤是金珉奎最喜欢的了,尤其是全圆佑手法还算轻柔,凉丝丝的舒服,金珉奎忘了疼痛,伸出手摸了摸全圆佑的脸,对方没什么过大反应,只是抬起眼看他,嗔怪道:闹什么。


 


哥你睫毛好翘啊——我能摸摸吗?


 


不能。


 


就一下!你坐过来不行吗?


 


全圆佑把东西摆回原位,棉签扔的利索,看金珉奎睁着一双泛着水光的眼睛看着自己,终且软下心上前,双手撑在对方身侧,他闭了眼睛探过身去,眼睫跟着金珉奎急促的呼吸上下抖动。金珉奎伸出指尖刷了刷,只觉得柔软的像绒毛,最柔软的哪一种。


 


我能亲它吗……他不给全圆佑拒绝的机会,湿热的嘴唇覆上去,对面的人明显僵住身体,急惶惶的后退却被珉奎一把揽住了腰。他没什么力气,轻而易举就坐在了珉奎的大腿上,或者说他不愿拒绝这样的邀请,在两人彼此掩埋了十年之后,遇到合适契机爆发的时候,绽放的时候,也便情理之中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C4


 


全圆佑上了医科学院,两人见面的时间减少,至少不能一起顺路回家,高中生金珉奎总是在外面晃晃荡荡着,入夏前在路边吃一份青葡萄味儿的冰沙,再把最上面的果酱和着冰渣一起送入刚刚放学回家的圆佑口中,全圆佑冰的咂嘴,对金珉奎哈出一口白气,手腕儿轻易被金珉奎一把捞住,花坛后的大树下,逼仄的墙角,弯曲的下坡路与未建成空荡楼房,粘腻的亲吻拥抱,短暂温存,归属于真实情感,归属为初恋,归属于处于雏形阶段的细水长流——那样的爱情。


 


高中生在读到与性有关的字眼都会产生奇妙臆想,金珉奎也偶尔想象自己与全圆佑做爱时的样子。他终究有一天付出了真实行动,找了个大人不在家的午后邀圆佑前来,拉了窗帘与门闩就又急又冲的堵上全圆佑的嘴唇。全圆佑穿了条厚重的裤子,在被金珉奎拉下来的时候还遮遮掩掩的不让他看,内裤却已经诚实地鼓起来,被金珉奎用手慰藉着,哑着嗓子嗯了几声,两人在床上纠缠,被子被踹到床下,全圆佑的上衣推到了胸口,下面一丝不挂,被珉奎高高的抬起,交叠着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接着就是深情的接几个吻,鼻尖儿与鼻尖儿互相蹭蹭,金珉奎累得够呛,却也爽得要命,扯着全圆佑的脚腕拖过来,又觉得自己的行为过于粗暴了,果然圆佑哥眯着眼睛,用灼热掌心推推他的肩膀:


 


可……可以了……很疼……


 


 


他又被撞的发出不和谐的破碎语句,金珉奎这才知道为什么小说里总是把性爱描写的美妙绝伦,大脑皮层感到兴奋舒爽的同时,做爱时与全圆佑的关系就能持续升温几个度似的。腻人的情话一句句的从口中逸出来。金珉奎做的汗津津的,侧躺在全圆佑的身边咕哝,惹得圆佑拿被子遮掩,却又在对视后情不自禁的吻过去,又急又狠。


 


真是荒淫无度,难以拒绝,甚至连数学考试时都会思念全圆佑的柔软舌尖和硬邦邦的身体,猫一样缠上来。


 


 


成绩有了下滑,金珉奎拿着试卷不敢回家,他摘了几株槐花,撕下几片扔进嘴里。全圆佑让他好好学习,槐花枝子被他一把夺过。“不然一个月见一次面。”他这么威胁他,果然让他恐惧的垂下头去,要了半天嘴唇才说了句我会努力的。


 


 


金珉奎喜欢晴空万里,可他更喜欢雨天时全圆佑撑着一把红伞来校门口接他。高中放假时间晚,全圆佑穿着薄薄外套,站在门口等着金珉奎出来。那把伞太显眼了,几乎是刚出教学楼就能看到,李硕珉用胳膊顶了顶金珉奎:你看谁来了,金珉奎伞也不打直接冲出去,又被挤在门口的人潮里转着圈,终于躲进全圆佑伞下时头发已经淋湿了,一双眼睛笑的真切,像在雨水里浸泡过,水汪汪的,连校服都穿的格外动人。


 


我都两个星期没见你了——我想你想的快病了。


 


 


他咬上全圆佑耳垂:嗯?圆佑哥哥,圆佑医生?全圆佑被他手部动作搞的失去言语,咬着嘴唇嗯嗯几声,两人缩在公厕隔间里亲密许久,出来时全圆佑头发都被搞得乱糟糟,雨停了后那把伞就变成累赘,圾拉在地上拖长了音调,又在水坑里拖出几滴迸出的水花来。红伞,桥下流动的河水,金珉奎迈着浅步子在后面跟着,看圆佑哥忽然一颠一颠的跑了几步,姿势非常傻,非常笨,又带着几股灵动的机灵劲儿,朝着看不清方向的黑暗跑去了。


 


 


秋天的金珉奎会煮糖山楂给全圆佑吃,汤汁粘稠,红色的,山楂果也吸足了糖变得酸甜可口,金珉奎又生病了,坐在全家的诊所里拿药,拿完药还赖着不走,他的头倚在墙壁上:真奇怪,我为什么期待自己经常生病呢……话音未落被全圆佑喂进一颗山楂,硕大的果子顶住他的牙齿,他粘糊的说了几句话,全圆佑用勺子背面敲他的脑壳:生什么病,我看你脑子有病。


 


都是因为哥我才生病。他捏了捏全圆佑的腿:反正哥是医生。


 


 


 


全圆佑抓着他的掌心,说了句山楂挺甜的,你作业写完了吗,拿完药赶紧回家吧。金珉奎又蹭了蹭他,无辜的让圆佑舍不得赶他离开。


 


 


圆佑呼出一口气,郁闷的说:


 


 


珉奎啊,我看我也病了。


 


 


C5


 


他忘记自己与他是怎么被发现的,在贴吧与个人部落格盛行的年代,自己与全圆佑在学校后山的树林里接吻的照片被发布在互联网上。李硕珉上课给他传纸条,他问你和圆佑哥难道真的在一起吗,金珉奎把头埋进胳膊里,纸条被撕成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他不敢与别人交流,出门上厕所几乎都能听到路人指点,金珉奎本就因为性格与长相在学校里颇为出名,新闻一出几乎是闹了个人尽皆知,班里的男生不再与之一起打篮球,甚至连午饭都不敢叫他一起吃。金珉奎端着饭盒坐在老教学楼的台阶上。他想不通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好像已经做错了什么,可明明的确没有做错什么。


 


他秉承着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的念头回家,全圆佑提着把伞在胡同口等他,金珉奎这才发现天是要下雨的,而全圆佑走到了面前,又等金珉奎先走几步,他好跟在后面。金珉奎想如往常一样趁着昏暗夜色去牵他的手,却总怕被草丛或路过的人窥觑到,他不着痕迹的,别别扭扭的快步走了一段路,全圆佑提着伞站在原地,有点发愣,又加快了步伐跟上珉奎脚步。


 


两人谁也不肯先开口讲话


 


全圆佑嘴巴抿成一条线,他的眼尾扫过珉奎校服外套,张了张嘴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金珉奎更加混沌,在分别处匆匆说了句再见便扬长而去,书包带迎风飘了起来,咻——矮小的树枝被风吹拂发出哗啦啦的摩擦声响,金珉奎再回过头,全圆佑正低着头用伞顶戳戳地面,笃笃笃。知了终于忍不住酷暑,大声的抱怨空气的湿热,全圆佑挥了挥手,模样看上去——倒是有够无所谓。


 


 


 


进入雨季后头顶接连几天都飘着几朵乌云,全圆佑还是会撑着伞在胡同口迎他。站在拐弯处的金珉奎捏紧了拳头,大脑告诉他要上前揽住他的肩膀,抱住他说快下雨了记得把门外挂着的几件衣服收回家,可他迈了一步,又猛地记起李硕珉不解的眼光与网吧中自己看到的毁灭性字眼。“恶心""我们班怎么有个同性恋“”他们两个是不是互插对方×ד,金珉奎的决心摇摇欲坠,在雨水来临前抢先一步揉碎了眼里的眼泪。


 


乌云积了几天的水,终于痛快地下起雨来。


 


全圆佑还是一言不发的站在对面看着他,手里的雨伞撑起来了——“我不喜欢水”,他记得圆佑曾这样讲过。可他往前走了几步,掉了漆的伞柄稳稳的递在金珉奎手心里,他退出伞外,给出的理由竟是“你书包里有课本,还是别让他淋湿的好”。


 


圆佑哥……


 


金珉奎拉住他:圆佑哥!


 


全圆佑的衬衫贴在后背上,扭过头来看他。


 


 


 


 


你爸爸是医生,你也是医生……!


 


 


你告诉我——


 


金珉奎抹了把脸上的水,尽量不想让场面变得悲戚,太俗套了,被雨水淋的狼狈不说,心脏都像被雨水浸泡多日,发出咸腻腐朽的味道,他忘记自己有没有跟李硕珉解释,忘记自己有没有跟朋友、同学、老师解释,可能有反驳过——他对全圆佑的喜欢不是不可原谅的罪名,不是难以治愈的疾病,这本来就等同于吸引,与大多数俗套的爱情故事相仿,可为何这样难以理解,难以容忍,难以被包容进已经掩埋遮盖了无数丑恶的世界之中呢?


 


 


 


 


 


 


——我喜欢你……


 


——这是病吗?


 


 


 


他的声音砸在雨里,不知道能不能清晰传入圆佑耳膜。


 


红色雨伞丢弃在一边,金珉奎在背后抱住他,拉拉他冰冷的手指。“是病吗?”他又问了一遍,“如何医治呢?让我不见你,不去吻你,不去喜欢你——”
 


“我喜欢你——这是病吗?”他又重复一遍,“圆佑哥你理理我啊,你不是也喜欢我的吗,你觉得呢?你觉得呢——”


 


 


我喜欢你——全圆佑深吸了一口气,待他目光清明,哑着嗓子第二次开口时,金珉奎拉着他的手已经开始打颤了。他不得不勒住对方手腕,强迫全圆佑直视自己目光,全圆佑也不避讳了,他又对着金珉奎念出了几句这样的话,却始终不敢妄下定义,他似乎也动摇了,眼镜后面的双眼垂了下去,忽然有拧着眉头正经了表情,抿着嘴巴的样子看上去很凶。他把金珉奎的手拽下来,推远了,嗓子里压抑着低沉的哭声。


 


金珉奎没追上去,脑子里有什么在嗡嗡作响,似乎和雨声搅和在了一起。他出现了短暂性耳鸣,最后跌坐在雨里,打了个大喷嚏。


 


谁骂我?


 


金珉奎哭丧着脸伸出手,脑子里又响起另一层释义。


 


——不,是谁想我了?


 


 


 


C6


 


 


金珉奎躺在床上看天花板,最后伸出腿踹了几下顶上的蚊帐。


 


班主任给父母打了电话,他被关了禁闭,近期内连学校都去不了,更别说去诊所见全圆佑了。那把伞被他捡了回来,伞面上破了个洞,怕是以后都不能撑了。金珉奎拿着伞反复看,又抓在手上掂掂重量,很重啊,当年那样小的圆佑哥居然撑起这么一把大伞,还要去接全医生递过来的纸箱……


 


 


父母都没怎么责怪他,只不过金父最近又起了烟瘾,金珉奎半夜睡不着时,总听到母亲在隔壁卧室里小声哭。家里没人对他说这是最严重的、恶心的疾病,但也没人承认祝福这段关系。甚至没有交谈,只是看紧了他不让出门,金珉奎知道他们大概也没什么理由来反驳自己,他隐隐觉得高兴,又觉得悲哀。一楼的窗外只能看到对面的储藏室,楼上的叔叔推着吱呀吱呀的老旧自行车出来。圆佑哥以前特别喜欢来窗户这边喊他出门,在他小时候——生气的时候会拿小石子儿砸,因为金珉奎有时睡死了,怎么喊都不醒。


 


金珉奎开了卧室的电视,又捧起一本书来看,他的圆佑哥向来都是个冷静男人,大概跟他从小爱看书的习性有关——脑子里知识多所以做什么都令人信服,他金珉奎从小到大就一直很听圆佑哥的话,不准玩摔炮,不准戴蠢兮兮的毛线帽子,上坡时也要载着他,接吻时不许咬嘴唇,他都做得很好……所以圆佑哥说喜欢自己他也相信,怎么又是圆佑哥呢?怎么无论做什么事都能想到圆佑哥呢?可他又觉得这跟平日里所言说的“想念”一词又相差甚远,……这可太令人难过了,他的心脏揪了一下,圆佑哥现在在干什么呢?


 


他去上学了吗,还是在家里的窗前读书,门诊前的台阶真的需要修整了,上次圆佑哥下台阶来还滑了一跤,石头上的青苔好多啊,如果过几天我可以出门的话我就帮忙整理整理……圆佑哥也无法联系自己啊,虽然他有手机但我没有,平时都让他把短信发在母亲的手机上,自己回复几条又赶紧删除,如果我也有自己的手机就好了,我就不用删除短信了。


 


小小的手机屏幕上陈列着圆佑哥的话,他只能按下左键逐条删除,问候或是难得的关心,也有几句冒着粉色泡泡的“想你”。


 


这让他如何接受,自己的生活被硬生生的剜除一个人去,导致曾经所有的细枝末节被无限放大,变成沉重枷锁对着金珉奎严刑拷打。啊,他忽然想起全圆佑给他写的几封类似情书的信,都背他完整的夹在数学课本里,急哄哄的把信封拆开又小心翼翼怕毁坏纸张,映入眼帘的就是圆佑用黑色水笔乱七八糟的写着:珉奎我很想你,他想象着一贯冷脸示人的圆佑哥噙着嘴角,眸子里添了半罐蜂蜜似那样的甜,踌躇了半天写出这句话,因为这句话前面有好些个被水笔晕开的黑点。


 


真的是病吧,金珉奎觉得自己要难受死了,防盗门可以拆卸掉就好了,他甚至从工具箱找出一把锤子,叮叮当当的敲起来。金母闻声过来,被打开窗户敲打防盗窗的金珉奎吓了一跳,连忙拉着他从窗台下来:珉奎!


 


妈——


 


 


金珉奎最近好像极易泪流满面,或者说他本就算得上一个情感丰富的男孩儿。


 


 


我病了,送我去全医生家看病吧。


 


 


C7


 


全氏诊所关了门,全圆佑在秋天的尾巴结束了对巷子的留恋,青石板的石阶不用修了,诊所的牌匾也早已被摘掉,金珉奎路过时一阵恍惚,他趴在门口的窗户处往里看了几眼,里面空空荡荡,桌子旁边一片狼藉,金珉奎回到家,整理着书包去新的学校上课。


 


 


 


C8


 


再睡一会儿吧——


 


 


 


他在这样的结局里猛然清醒,全圆佑正在整理柜子上的药品盒,他指着钟表说,你又睡了半个小时。金珉奎的眼角红红: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你和我在一起了。


 


 


 


全圆佑愣了愣,又问:


 


 


男孩子和男孩子怎么在一起呢?他理所当然的提出疑问。


 


 


…………暧,我也不知道诶。


 


 


 


那结局怎么样?


 


 


嗯?


 


 


结局……我和你。


 


 


金珉奎摇摇头:


不好。


 


 


他听到“不好”两字微怔,一双眼睛眨了眨,半晌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安慰金珉奎说:


 


好啦——反正梦都是相反的。


 


金珉奎也愣着神赞同了他的观点:对,我知道———


 


不过最近我经常感冒。金珉奎咳嗽两声:这都是入冬后的第二次发烧了。


 


换季容易感冒,是正常的。他帮珉奎掩了掩被子。


 


还有……


 


还有?


 


 


 


我心口痛。金珉奎抬起下巴,尝试与俯下身的圆佑对视。


 


 


 


——我认真的。他又添上一句。


 


全圆佑看了他一会儿,才无奈道:不要玩小时候的把戏。


 


金珉奎不服气,空出的一只手去挠他腰侧的软肉,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火速弹跳起来向后躲着,金父推开门诊的门进来,手指在凝结成雾的玻璃面上留下几个黑乎乎的指印。“怎么又闹成一团。”金父笑自家儿子的调皮,他坐到金珉奎的床边,慈爱问道:


 


还有哪里痛吗?


 


金珉奎躺在床上摇摇头。


 


谢谢小全医生治好珉奎的病。金父掏出钱包,等待圆佑给珉奎配药。


 


金珉奎看着全圆佑帮他取下留置针,手背传来一瞬的尖利疼痛,棉签递给金珉奎让他注意止血。全圆佑转过身去收拾了器材。


 


 


金珉奎看着他的背影难过的想:才不是呢,他一辈子治不好我的病了。伴随着叹气声氤氲在呼出的白气里,金珉奎也说了谢谢,站在门口与圆佑哥哥道别。


The end


 


 


 


 

局内旁观-珉佑 中篇完结

mk一下

牙龈迷妹贵族:

存档而已 不打tag看过无视就ok哈



C1


 


宁愿不曾这样清明的认知到自己对那人无法言喻的微妙情感。


 


全圆佑本来下了台之后挺累,cody姐姐用心做好的发型也被他揉乱了,他妆还没卸,早早的上了回宿舍的大巴车占了位。大家为庆祝漂亮回归的showcase圆满结束,社长请成员与工作人民吃了烤肉。全圆佑没什么胃口,吃了一会儿就以不舒服为借口先走了,权顺荣拽拽他袖子:别呀,你这才吃几口啊?


全圆佑笑笑,摸摸肚子说:我饱了。权顺荣小声说:你这人真没意思,这种宰人机会能逮着几回儿……算了,本来你也就吃不了多少。全圆佑看权顺荣又极快的自我否定,顺着他的话茬点点头:是吧,那我先走了。权顺荣也懒得纠结,跟他挥挥手。


全圆佑溜到大巴车的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闷着去了,车内有点儿闷热,他开了窗户才感到有凉丝丝的晚风弧度在他耳畔呼啸而过,这样形容有些夸张,全圆佑耳朵里插着耳机,觉得这一幕也挺浪漫,掏出书包里的笔记本打算写两句歌词出来。水笔在昏黄灯光下的纸面上戳了几个暗色的点,又晕成个圈儿,全圆佑咬咬笔帽,觉得还是毫无头绪,于是干脆向后一仰,决定发会儿呆然后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算了,这几日准备回归都太累,好不容易抽个空闲时间能休憩一下。全圆佑挪了两下屁股,抱着胳膊找了个舒坦的姿势。


 


他这想法未能如愿,成员们没一会儿就陆陆续续的上了车。全圆佑的大脑还清醒,猛地睁开了眼,他的目光在一个一个寻找位置安定坐下的成员身上流连:胜澈哥、净汉哥、韩率、明浩,珉奎……


金珉奎的表情被头发的阴影罩住了,黑乎乎的一团,全圆佑本来就近视,摘了隐形之后基本等于半个瞎子。他眯了眯眼,看着他抿着嘴唇,在自己前面儿的位置上坐下。


 


全圆佑呼了口气,又感觉有点儿失落,他把窗户关上,喃喃自语了一声吹的头有些痛,金珉奎的脑袋顶从椅背前面动了动,又转头跟身边的胜宽说起话来。


 


 


权顺荣?


全圆佑本来还在胡思乱想着什么,被忽然跃入眼帘的棕褐色脑袋吓了一跳。权顺荣递给他一盒胃药:回去吃了。全圆佑一阵感动:谢……谢谢了……权顺荣在他身旁坐下:好点了吗?全圆佑思绪还飘着:没事了。前方的金珉奎终于闻声回过头来,两只手扒在椅背上露出一双眼睛,然后对着全圆佑开朗的露出虎牙:哥还好吧!我看你饭都没吃多少……全圆佑一愣,急促的点点头说没事没事,心里已经惊喜了一下,不觉露出一丝微笑来。


权顺荣:……你也太双标了。全圆佑的心情已经好很多了,拿着药盒在权顺荣面前晃了晃:最令我感动的还是你。权顺荣顺势推了推他的肩膀:今天先不跟你计较,我现在只想睡觉。全圆佑敷衍的应付:嗯。权顺荣抬起头来看他一眼,又惆怅的歪在一边李硕珉的肩膀上:


 


哎。


 


全圆佑被权顺荣不明所以的沉重叹息吓了一下,正想辩解什么,谁知那位李硕珉也犯着困,被权顺荣的脑袋砸的肩膀一痛:呀!


权顺荣皱起眉头:哎呀,老头子,我在你身上躺一会儿怎么啦?李硕珉也不愧是夫顺硕出身,快速的接戏:哎一古没事没事,你躺吧。全圆佑就把自己想问的话忘了一干二净,喜滋滋的看两人演起小品来。前排的李知勋忽然回头:


 


今天都辛苦了。


权顺荣马上起身恭顺的低下头:知勋也辛苦了……硕珉也辛苦了,圆佑也辛苦了。李硕珉没啥眼力价,依旧不知死活:只要老婆子今天伺候的舒服老头子我就不辛苦!李知勋本来瞪得是权顺荣,慢慢的的视线就这么锁定李硕珉了:


 


 


……睡觉吧硕珉。


 


李硕珉不吱声儿了。


 


权顺荣看着李知勋转过头,不知为何又叹了口气。


全圆佑已经没了睡意:你到底为什么要一直叹气。权顺荣摇摇头:……你不懂。全圆佑一阵无语:……就你懂。权顺荣闭上眼睛:休息吧休息吧。全圆佑见他也不愿再张口讲话,又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仰了下去。可他一闭上眼就想到今日showcase前的直播中金珉奎对着自己的耳朵唱歌儿那档子事儿,脸部就莫名烧起一团火。


 


那湿湿的热气仿佛现在还在灼伤他的耳朵,从耳垂到耳廓在蔓延到半边脸颊。全圆佑烦躁的起身晃了晃头,注视起窗外转瞬即逝的模糊灯光与拥有不规则形状的风的线条,全圆佑无法获得清醒,无法解除疑惑,无法让自己不再整日思考与金珉奎的相关互动内容。那小子明明只是弟弟,却又想不清他是何时成长为现在这样比自己高出五公分,细微动作与神情都可以轻易使他沦陷和猜疑的,男人。


 


……当时自己瞳孔地震太明显了,耳尖和脸颊也烧得厉害,啊很多饭们都看到了吧……本来因为辛苦准备了很多话,却因为紧张而磕磕绊绊的说了几句就把镜头交给胜宽了。全圆佑心想,这可不行啊,showcase上居然还惊慌失措的用他来做两行诗,自己的心意已经暴露的太过明显了……


 


不行不行不行。


 


什么不行?


 


全圆佑一愣,抬头正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金珉奎不知什么时候又回过头来扒着椅背看着自己,全圆佑心虚的“啊”了一声,又面无表情的回复:没什么。


 


真没什么?


 


真没什么。


 


好吧。金珉奎转过头去。全圆佑咬了咬下嘴唇上的死皮,心底又莫名蹿出一阵喜悦。他摩挲着手里的药盒,对着玻璃上的倒影咧开嘴笑了笑。这一笑不打紧,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居然笑出了声音,那一声“嘿嘿嘿”不负众望的把身边倚在自己身上睡觉的权顺荣吵醒,他伸出手去抓全圆佑的脸:别笑了。全圆佑一惊,赶紧捂住嘴巴,又故作冷静的沉下肩膀,别别扭扭的答应:……我不笑了。


 


全圆佑本来就有点慢吞吞,即使心里一直想先去洗澡睡觉可还是被几个年纪大的抢先一步。全圆佑换好睡衣坐在沙发上等着洗澡顺序,他的眼睛往金珉奎宿舍门口瞄了瞄,却怎么也不见有人出来。


 


圆佑你洗不洗。


……再过一会儿吧。


 


洗吧洗吧。权顺荣跳过来,我跟你一块儿。全圆佑心想谁愿跟你一块儿,可见权顺荣今晚就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全圆佑也难免心软,答应下来:嗯。


 


正好金珉奎换了衣服从宿舍里钻出来:圆佑哥要洗澡?权顺荣蔫蔫的:嗯,我俩洗澡。金珉奎滞了一下:哥你不跟我一块儿洗了啊。全圆佑也心虚,含糊的唔了一声。金珉奎好像就有点儿生气,他把半块苹果塞进嘴里,一个人坐去沙发摆摆手:


 


那你俩快点,一会我跟明浩洗。


 


全圆佑看他这态度也有点儿气,毕竟自己也在外面沙发上等他蛮久。他不是爱发作的人,语气跟之前并没多大不同,拿起换洗的内衣慢悠悠说了句那好。金珉奎坐在沙发上抿着嘴看电视,这下连看他都懒得看了。


 


权顺荣说:你最近怎么跟珉奎这么奇怪。他把牙膏挤在牙刷上猛地塞进嘴里却被刺到舌肉,苦涩的闷哼了一声。全圆佑正在脱裤子,心里难免在意这句话,却不知如何遮掩,吞吐起来:有……啊,有吗?


 


权顺荣不答话,估计他现在也懒得去分析纠结全圆佑的事儿。他一边刷牙一边含糊的咕哝,他说:我昨天跟知勋吵架了。


全圆佑愣了下,大概也没想到向来脾气好的权顺荣怎么会忽然与知勋吵起来:怎么了?权顺荣漱了漱口:昨天排练的时候有几个音唱错了,他很生气的凶我来着。


 


全圆佑:……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说了很不好听的话吗?权顺荣答非所问:可是李硕珉也有几个音唱错了啊,他就对他好声好气……而且今天在车上你也看见了,他就是嫌我吵所以来警告我,我逗他他都不理我。


 


全圆佑瞧他都叫了硕珉全名儿,也是又好气又好笑,但是他的思想挺容易跟着别人走:这么一来是有些过分了吧,不过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所以敏感了些,我们不是……不是有谈心时间吗,你下次把问题给知勋提一下。权顺荣又叹气:哎。


 


卫生间的木门忽然被砸了几下,全圆佑吓的缩了缩脖子,权顺荣已经大声询问干嘛,外面又没人搭话,只有拖鞋声渐行渐远的声音。全圆佑还寻思着是不是金珉奎敲的,权顺荣已经开了门露出个脑袋张望:怎么了。


 


正往沙发上走的徐明浩愣了一下,道:没事,就是让你们洗快点儿。权顺荣也心气儿不顺,撂下句再等会儿。全圆佑站在花洒下,不吭声。


 


 


待到半夜全圆佑起夜上厕所,正好撞见另一边屋子里金珉奎出来喝水,两人在黑暗里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全圆佑先迈开脚步,当没看见好了,他心里想。可是明明不是什么大事儿,这样处理是不是有些奇怪,自己是不是要先伸出手跟他打声招呼。


 


金珉奎倒是巧妙的绕开了全圆佑,一个人走到饮水机前去倒水。全圆佑站在原地愣了会儿,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让现在的他落魄的像个傻子,这种人根本没什么好搭理的。


 


莫名其妙。


 


神经病。


 


好脾气的全圆佑脑袋里也忽然蹦出这样一句话来,他加快了慢吞吞的步子,手上都用了力气,卧室的门砰一下子关紧。


 


 


 


 


 


他知道现在珉奎还是醒着,但他知道金珉奎是不会给他发kaoka的……全圆佑点亮手机屏,他一直告诫着自己只是打算看时间而已,可屏保上确实没什么意料之外的新消息提示。


 


怎么可能是kakao出了问题呢?


 


全圆佑盯了手机一会儿,盯到眼睛酸痛快流出泪来。


 


算了。


 


全圆佑把手机压在了自己的枕头下。


 


C2


忙碌的回归期间全圆佑没法分心去理会与队友之间别扭尴尬的小事儿,他确实更加清楚凡事都应该以大局为重。权顺荣说你可算啦,昨天录初舞台的访谈我看了些预览,你杵后面儿表情也太僵硬了。全圆佑一哽:我在很认真的听你们讲话。权顺荣摇摇头:看不出来。


 


全圆佑:……你跟知勋说话了吗。权顺荣听到这个名字就条件反射般忧虑似的:……肯定说了啊毕竟最近这么多事儿,可都是官话要不就是镜头凑过来没办法才……私下还是没怎么交流。


全圆佑也不知道回答什么,缩缩肩膀扯开话题道今天这个天儿真的好冷。权顺荣也缩缩:本来在车上还没感觉出什么,下来之后后悔没带件厚外套了,圆佑啊把外套借我披一会儿。说罢就笑嘻嘻的过来捞全圆佑的外套领子,全圆佑这时倒是反应灵敏,迅速的向后一缩。李知勋忽然不知从哪里晃出来,看到权顺荣笑意盈盈的模样先是愣了下,然后沉声道:


 


那边让我过来告诉你们快开始第一遍彩排了。


 


权顺荣放下拉住全圆佑衣角的手:呃……我们马上过去。


 


李知勋扭头走了,权顺荣说:你看吧,他就这个死样儿。全圆佑倒是没察觉到什么异常:我觉得他平时就这样啊……权顺荣倒吸一口气,似乎想分析+解释一下证明自己并不是生性敏感,可话到嘴边又悉数憋了回去:……算了,你不懂。


 


全圆佑:……什么呀!


 


金珉奎本来就不是什么适合冷战的主儿,那晚过后全圆佑都能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他的后悔,虽然第二日确实难得的一整天都没来找全圆佑讲话,却又总是小心翼翼的蹿到全圆佑的身边来。甚至在后台采访中还夸赞了一下全圆佑的阅读功力,全圆佑看镜头在面前心里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别扭,总之保持笑容是他拿手绝活……就笑呗,再跟着附和几句。


 


只不过昨晚吃夜宵时金珉奎竟选择了与平时不一样的口味儿,这点儿连队内点餐员权顺荣都感到奇怪了:他不是平时只吃原味炸鸡,今儿怎么要调味的了。全圆佑当时正准备换衣服,听见这句话只当是权顺荣无意义的唠叨:我怎么知道。


要不怎么说全圆佑迟钝呢,外卖一来金珉奎就理所当然的坐去全圆佑身边:


 


唔……调味的也很好吃,


全圆佑当时只顾吃了,还没反应过来金珉奎怎么就变成了自家帮派,捏着一块儿炸鸡堵在嘴里愣了愣:……好吃就行。仿佛这份炸鸡是全圆佑家卖的一样。金珉奎垂下眼睫,屋里灯光微暗,能看见他密密的睫毛阴影与鼻尖儿上蹭到的酱色调料。再一抬头,这只大型犬又开始无意识的俘获人心,明明嘴里的食物还没咽下去就露出尖尖虎牙对着全圆佑一个傻笑,即使表情起伏幅度再低的全圆佑也终于熬不住来自金珉奎的甜蜜攻击:


 ……


 


……你……你快吃吧。


 


 


又是被什么扰乱心跳节拍与大脑应不间断进行的理性思考,全圆佑磕绊了两句,才转过头去解决手上的食物,可即使这样也难以掩住笑意,嘴角明明止不住上扬却又强制性让思绪都回归到自己手上食物。夫胜宽:圆佑哥你吃到脸上去了。


 


全圆佑怔了下,抬起手指去擦了擦,待到看到指腹上明显的一抹红色酱料时才终于惊觉:呃……是哦。


夫胜宽:哥你傻吗,抽纸就在你手旁边儿。全圆佑又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恍然大悟道:……啊……


夫胜宽:……啊你个头。


 


李知勋本是盘着腿坐在地上认真的吃,看全圆佑这样儿也忍不住笑出声,他实在是低估了他自己的音量,任谁都明白这哥一旦笑起来就惊天动地泣鬼神,在一边儿吃原味儿的权顺荣也忍不住回头来看看热闹,全圆佑倒是挺郁闷了,叹口气小声咕哝:有那么好笑吗?金珉奎本是强忍住笑意,坐在他身边拱了一下他的肩膀,在触碰的瞬间像是忽然按到什么开关,金珉奎也忍不住:哈哈哈!


 


全圆佑也有些难为情了,于是沉默下来:……


 


准备彩排时金珉奎又晃到全圆佑旁边,一边去掀全圆佑的名牌一边说哥今天真的好冷。全圆佑这脾气总要过渡个几天,掩住心中喜悦不凉不淡的嗯了一声,金珉奎大概也是觉得敷衍,佯装委屈似的撅起嘴巴:哥你把外套借我穿——


但他总不敢像权顺荣那般放肆,眼睛只是盯着他的衣领,手上却并无行动,全圆佑皱起眉头说你怎么说着与顺荣一样的话,他听到这名字先是愣了愣,然后说:哥你没给他?


 


没头没脑的疑问句,全圆佑反应不过来:什么。金珉奎不知怎么就高兴起来:没事。全圆佑还在问:什么没给他?金珉奎不答话,笑着戳戳他我们要上台彩排了。全圆佑脑子里蹦出三个句号,收回思绪跟上队伍脚步。


 


这雨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甚至在正式表演时雨势越发大了起来。表演不像彩排一样有棚子遮挡,全圆佑看着身上那件薄薄的白色衬衫,倒吸一口冷气。


权顺荣:……我不羡慕你了,我有外套了。全圆佑分不清权顺荣到底是同情还是得瑟:……反正也不是很冷……


 


我是说,淋湿的话……权顺荣分析道:淋湿的话,这衬衫可就都贴你身上了……哇今天的粉丝有福了……全圆佑脸颊一烧,拍打起权顺荣的胳膊叫他住嘴:哪有那么夸张!权顺荣越说越来劲,还变身迷妹举着空气灯牌蹦起来:圆佑欧巴啊啊啊啊!圆佑欧巴湿身诱惑好帅啊啊啊啊啊!圆佑的【】都看得一清二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全圆佑见此场景恨不得昏过去,手上加重了劲儿:呀你别胡说了!又不止我一人穿衬衫,硕珉不也……


李硕珉拿着矿泉水出来:啊?


 


权顺荣说:你看人家这结实的黑色半袖打底。全圆佑不吱声了,暗骂自己今日失策。


 


表演的时候因为场地滑,有几个成员出现了滑倒的失误,但这些都没影响全圆佑的心情,他甚至觉得算是自己演出生涯中精彩又好玩儿的一笔。甚至没有道具沙发也可以跳漂亮,就是冻的有点儿冷……


 


真的很冷,全圆佑感觉那潮湿的布料紧紧的贴在自己的后背,下场时匆匆打了招呼就捏紧拳头跑了,回到后台的待机室第一件事就是把湿透了的衣服换下来,全圆佑正解着扣子,看到金珉奎一边脱着外套一边向工作人员鞠躬朝这边走来了。全圆佑的动作忽然停滞住,看金珉奎已经脱了外套,疑惑道:哥你愣着干嘛?


啊?没……


全圆佑背过身去解扣子,有听到金珉奎的惊呼:哥你后背都湿透啦!全圆佑:……我知道。金珉奎忽然就不吱声了,挠了挠头发道:……我先去那边喝口水了。


这没必要跟我报备吧。全圆佑心想,可他还是挺高兴:嗯。


 


擦干头发换好衣服后全圆佑终于觉得舒坦许多,上车后本打算好好的休息一下,却被身旁那人的喷嚏吓了一大跳。金珉奎揉揉鼻子,去口袋里翻卫生纸却怎么也翻不出来,全圆佑递给他一张:给。


 


金珉奎感激的接过:谢谢哥……阿嚏!


夫胜宽刚想回头关怀一句:……


全圆佑看夫胜宽被金珉奎的喷嚏喷了一脸,忍不住笑出来:哈哈哈。夫胜宽:……哥你没事吧。金珉奎擤了个鼻涕:没事。


全圆佑坐在一旁装作玩儿手机,心里却隐隐的怕他着凉感冒,按理说这家伙上台穿的那么厚,应该没理由生病吧……我都没事儿……


这句话刚从脑子里冒出来,全圆佑也跟着打了个一大喷嚏。夫胜宽这次学乖了不回头:圆佑哥你也感冒了啊。全圆佑拿卫生纸擦了下:不知道。


 


权顺荣有些担忧的凑过头来:你多喝点儿水回去后。全圆佑说了句谢谢,把手机收入口袋睁着眼睛放空。正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关切一下金珉奎,右手边就已经递过来一件不薄的外套。金珉奎说:给你,我今天带的,一直放在车上了。


 


全圆佑愣住:你不是也……金珉奎想反驳几句,话还没说出口又打了个喷嚏,全圆佑皱了眉头:你穿吧,我身上还有一件。


金珉奎又傻憨的笑起来:真的没事啦我又不会感冒……全圆佑一把捞过衣服转身盖在一旁坐着的金珉奎身上:


 


你穿。


他动作细致,甚至在肩膀与椅背的交接处轻轻掖了掖,金珉奎被全圆佑的动作吓了一下,又瞬间失语起来:……谢……谢谢哥……全圆佑这才发现自己的脸离对方的脖颈有些太近,刷一下的红了脸:


 


没事。


他简短急促的抛下这两个字,迅速的回身坐正,因为脸庞温度快速升高所以手不自觉的扇动几下,又怕被人看出端倪强行将手放入衣兜。


 


气氛忽然尴尬起来 。


金珉奎现在被全圆佑用衣服围的严实,坐在旁边的座位上一动不敢动。本来累了一天的全圆佑此刻也失去了睡意,头别在一边儿看着窗外风景。


权顺荣问:你在干嘛。


全圆佑:看风景。


 


权顺荣:有病吧,外面儿连个路灯都没有。


全圆佑:……


可他就是不想,甚至说不敢转头去看金珉奎的表情。明明心里是期待并甜蜜的,可又一直思考着自己是否让他觉得奇怪了——不会吧,明明我也什么都没做,这就是普通的关爱队友促进十七队内大团结,胜澈哥看到说不定还会夸我呢!


对……本来就没有什么特殊含义。


他正胡乱的想着,连什么时候到达首尔自己都不清楚了。正准备洗了澡睡觉,客厅忽然爆发出硬物与硬物碰撞分裂的巨大响声,接着便传出权顺荣喋喋不休的道歉声,全圆佑赶紧开了门出去看,李知勋的胳膊上被玻璃划了一个口子,地板上明显躺着权顺荣喝水用的玻璃杯尸体,四分五裂的。


怎么了?


崔胜澈也从卧室中走出来。权顺荣低头道:我不小心打碎了杯子……玻璃溅起来滑到知勋的胳膊了。


伤口应该没什么大碍,只是红色的血一汩汩的令人泛怵。尹净汉赶紧叫金珉奎去拿医药箱给他包扎,权顺荣手足无措的呆在一边,脸色不怎么好。


崔胜澈训斥了几句,叫他下次小心并诚恳的跟李知勋道歉,李知勋表情淡淡的,仿佛也忍着气,硬生生的道:没事。


金珉奎已经拿了小医药箱过来,权顺荣接过:我来吧。


金珉奎不太放心:啊?那……李知勋也忽然说话:他来。


崔胜澈拍拍金珉奎的肩膀,又叫大家先都进去,徐明浩已经扫了地,但还是叮嘱两人小心脚下可能没有清理到的玻璃渣。全圆佑看着权顺荣的表情,心里隐隐担心起来。


好好跟他说说……把之前的误会也解开吧。


 


全圆佑小声在权顺荣耳边忠告道。


 


权顺荣叹了口气,仿佛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似的。


他慢慢的点了点头。


 


 


C3


因为第二天有行程,成员们都陆续上了大巴车去录通告。权顺荣这次没跟全圆佑坐在一块儿,自己一人坐在最前面的位置上,全圆佑盯了会儿他的后脑勺,还是有些担心,但今日的两点出逃和M!countdown接连着录,全圆佑也找不到空闲时间询问他昨天与李知勋交流的如何。他很明显的感到了权顺荣的闷闷不乐,按理说他平时都是个开心果儿,很少出现忧虑重重的模样儿,两点出逃自己唱幻听时身边的韩率都差点笑的背过气去,他却反常的没出现什么较大反应。


 


呀呀好歹给我个面子嘛,配合一下啦。


全圆佑整理着耳机与话筒,轻轻拍了一下身边儿正在发呆的权顺荣。他那失焦了的瞳孔才重新晃了晃,看向全圆佑:啊?


全圆佑:……没什么。权顺荣说:我刚才进来前吃了个雪糕,现在肚子有点儿不太舒服。全圆佑想这又什么啊没头没脑的:呃。


 


圆佑啊。


权顺荣忽然换上一张哭丧脸。


全圆佑被cody姐姐把粉扑倒嘴里去了,正在咳嗽:……啊?权顺荣神神秘秘的凑过来,小声在全圆佑身边道:


一会录开场前影片,你知道吧。全圆佑莫名其妙:……那个,怎么了?


我被分到跟知勋一组啦!


 


全圆佑说:说起这个,我还没问你俩昨天到底怎么样了,和解了吗?权顺荣愣了半晌,才摇摇头:不知道。我现在不敢靠近他。


全圆佑觉得好笑:怎么,他那么小个子还能吃了你啊。权顺荣忽然护起李知勋来:你说话放尊重点儿啊,谁小个子……算了,晚上下班后有空跟你说吧,想喝烧酒。全圆佑说:你有病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能喝……权顺荣摇摇头:我酒量就好啊?还不是愁的……


全圆佑觉得权顺荣这时候特可爱:哎呦我们顺长大了。权顺荣后退半步:得了,我现在心气儿不顺,你少惹我。金珉奎从过道那边急匆匆的走过来,看来是急着上厕所,先是被全圆佑这一身黄色引的眼睛一亮:不知道的话还以为我们打歌是珍爱呢。全圆佑看了看这明黄色的开衫,沉声道:……是不是有些幼稚?金珉奎指了指全圆佑的圆眼镜:没有,很……很青春?


 


全圆佑本来有些信心不足:……真的?


金珉奎也开始斟酌起用词,但挠了半天头都没想出什么极好的形容词:……嗯……


全圆佑笑道:算了算了,不难为你了。金珉奎就有点儿急了:真的好看,不是我胡说!是真的!全圆佑被金珉奎的过激反应搞的有点不知所措:啊……那谢谢……金珉奎也后知后觉的反省起来,最后还是推开人群急忙冲向卫生间了。


 


权顺荣苦笑了下:你俩真逗。全圆佑内心还挺欣喜的,嘴上还偏偏在否认:没有吧。


权顺荣叹口气:我跟知勋要像你俩这样儿就好了。全圆佑说:到底怎么了啊。权顺荣被工作人员叫过去了,说晚上再聊。


好呗。


全圆佑看着权顺荣的背影,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


 


练习结束后权顺荣果然叫了全圆佑单独跟他去楼下超市,全圆佑看着权顺荣真的在货架上拿了一瓶烧酒,笑道:明天可是四点就要起床准备去录影,你也不怕宿醉喝到脸浮肿。权顺荣说:又不是喝水,我就想尝一点儿,喝不多的。


两人重新回到练习室时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高大黑影正杵在门口向里面儿望,本来还疑惑是谁,明明记得公司里应该没有这么高个子的人,走近一看竟是惊慌失措的金珉奎,他被权顺荣的拍肩吓了一跳:啊吓死我!


权顺荣把烧酒藏在背后:你们不是都先回去了吗?明天可是四点就要起床诶。金珉奎先是看了看他藏在阴影后的胳膊,眼神一直乱飘:我……我包忘拿了。全圆佑笑道:那你在门口晃什么,直接进去拿不就好了。金珉奎哽了一下,说:呃……我这就去。


 


他快速的进去拿了包,出来时又看了权顺荣两眼,欲言又止的挠挠嘴唇,还是跑了。


权顺荣莫名其妙:他怎么了。全圆佑心底隐隐约约知道什么,可就是说不出来,嘴里胡乱的打套话:谁知道呢。权顺荣领着全圆佑坐到练习室角落的地板上,背对着镜子,从书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次性纸杯。全圆佑觉得这正经架势也是好笑:怎么感觉你我要殉情似的。权顺荣先满上了一杯,小小的啜了一口后咂咂嘴:你真看得起你自己,谁跟你殉情啊。


 


全圆佑不敢多喝,他酒量不好,只倒了纸杯的四分之一。权顺荣看了看全圆佑的被子,道:是男人就倒满啊。全圆佑很无语:你明天不赶通告了?权顺荣笑了笑,不说话了。


 


两人盘腿坐着,直到权顺荣手里的烧酒减少了四分之一。他还算是有理智,知道明天还有工作,纸杯被他放的远了些。他先回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摸了摸脸:我最近好像胖了。


全圆佑道:是有点吧,比上次回归胖了点。权顺荣转过头来,终于云淡风轻的进入正题:


 


昨晚我给知勋包扎伤口了。


全圆佑一看权顺荣终于肯说了,连忙接着他的话茬点了点头,他微微拧了下眉毛,露出关心的姿态道:嗯?


他伤口不是很深,我拿棉签给他清理了一下周围的血,然后又上了碘酒消炎……


 


全圆佑:护士讲座啊?权顺荣“呃”了一声,才发现自己似乎又跑偏了,不好意思的笑笑:他说我最近很奇怪。


 


哪儿都奇怪,他说他以前我俩闹别扭我不会这样不理他的,我哪儿有不理他啊明明明着暗着逗他了,是他奇怪才对……


 


然后呢?


然后。


权顺荣又喝了大口的烧酒,道:我说我喜欢他。


全圆佑还没反应过来,表情瞬间疑惑起来:……?权顺荣低下头叹了口气:我是相信你我才跟你讲了啊……其实我也记不清我当时说了什么,好像就是仰头看着他说了这样一句话……哎呀我也记不清了,就这样了。


全圆佑也相当惊讶了,可他从小就反射弧长,遇见这种事儿还是得先从脑子里过个几遍,外人看来就觉得这孩子超绝冷静了:你胆子真大。权顺荣抬头,他已经放弃了盘腿而坐的姿势,而是撑起双腿,将胳膊搭在膝盖上,这一眼倒有点儿潇洒不羁的意味:是吗?算是吧。


 


全圆佑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说:


顺荣,你喜欢的是男人吗?


权顺荣看着全圆佑,先摇摇头,又横起眉毛思考了会儿,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我只喜欢他。


 


 


权顺荣干脆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道:虽然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哈……太奇怪了,他那么凶,也不是很帅,天天冷冰冰的。以前我俩闹过的别扭也不少吧,我还觉得他没你脾气好。全圆佑一哽:我脾气本来就好。


 


权顺荣笑道:要是胜宽在这儿,肯定吐槽你给自己乱加人设。全圆佑也不说话,玩儿起手里的纸杯来,细长的手指捏住杯沿轻轻折进杯口,又仔细去观察酒在灯管儿下的颜色。


 


昨天……昨天太神奇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这样说出来了。我觉得爱情这东西真奇妙哈,你看着他那双小了吧唧的豆眼儿,居然还觉得是世界上最好看,最温柔的一双眼,好像不论我说什么,他都会原谅我似的,我当时就跟下了蛊一样,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我昨天说了什么……全圆佑啧啧两声:你忽然变得好酸。权顺荣从地板上竖起个脑袋来看全圆佑:是吧,我也觉得我最近太油了。


 


……真的那么神奇吗?


 


什么。权顺荣的声音闷闷的。


 


就是会情不自禁说出喜欢的话……是真的吗?


 


权顺荣说:你没谈过恋爱啊。全圆佑无语凝噎:当然谈过,不过是那女孩告的白,我……


 


我目前还没有出现过这种念头。


 


这句话全圆佑才说了一半儿,权顺荣才直起身子打断他道: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人而异,可能……可能都会这样……


遇到喜欢的人,都会这样想不顾一切对他说出喜欢你这种话吧。权顺荣吧纸杯叠起来:你都没喝呢。


 


全圆佑皱眉:我真不能喝。权顺荣也不敢再喝,他把纸杯扔进角落里的垃圾桶中。


 


你以后肯定也会碰上这种情况,我就先以身作则给了你一个经验教训了。权顺荣把那半瓶烧酒扔进黑色书包,他没有醉,大概因为他也清楚自己并不能喝下多少,一双眼睛还清清明明的:他从今天开始就没有与我说过话……除了面对镜头和那种必要的提示与指正。


 


除了这些,就没再有任何一句多余的话了……


 


权顺荣整个人忽然就变得有点儿灰扑扑的,苦笑着拉紧书包带:走吧。


纵使看过许多爱情小说,写过许多浪漫歌词的全圆佑也忽然迷惑起来。这让他猛地记起最近一段特殊又危险的关系,对那人突然萌生的,不知是迷恋还是依赖的复杂情感,这个问题经常以问号形态在他头脑中出现,并伴随着对方刚刚的语言与动作,一帧一帧的经过这个翻译器的解读与释义,再刺激着自己大脑影响着情绪与状态。


他觉得他是懂的,可又实在分析不出里面到底是什么玄机奥秘。


这是不是喜欢,是不是爱呢?


 


他点点头,跟上权顺荣的步伐:你不会哭吧。


 


权顺荣吸吸鼻子:不会。全圆佑不想揭穿他,挺直了腰板不再看权顺荣的脸,胳膊却轻轻在他后背拍了几下。


如果真的这么难过的话。


全圆佑心想,我倒是对它产生些许畏惧与遗憾来了。看来人生中有些事情,还是不能为所欲为啊。


小心点吧,全圆佑。


 


C4


 


日子就这么忙碌而充实的过去,成员每天都忙着练习与打歌,没什么时间去管理其他繁杂多余的东西。权顺荣和李知勋好像又恢复了以前的状态,至少其他成员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除了全圆佑还是觉得,他们两个明明就生分了不少。


他没有再去关心李知勋是否给了他确定的答案,只是听权顺荣在某次彩排时提过一句李知勋把这件事蒙混过了关,但全圆佑觉得李知勋早晚一天会坦白他是以怎样的心情看待这件事,毕竟在一起生活很久,又是同岁朋友,全圆佑也清楚的知道李知勋绝对不会是把一件事简简单单糊弄过去的人……大概现在还不到时候,也可能是他也没有想好,但那种感情——


 


绝对不是轻蔑,绝对不是厌恶。


 


两个人都很认真。


全圆佑并非其中任何一人的肚中蛔虫,作为旁观者,他的确不能横插一脚给这段感情提出什么建设性建议,甚至他也觉得自己想的有些多了,明明没必要这样深刻思考的。因为一旦思考,就极其容易与那人挂钩——


 


公司通知全圆佑让他准备在八号的签售上与金珉奎的Member's Day,大体内容是太阳的后裔与seventeen幼稚园之类的角色扮演。公司方面本来就主推他与金珉奎互动营业来吸引粉丝,毕竟此方法是任何一所娱乐公司的特殊经营策略,谁也不能避免。可全圆佑这种表面看去情感单调的人,自然不能配合的很好。于是他在这方面算是原则占上风,干什么都我行我素,公司方面虽有意见,但也确实束手无策。


 


除了他与金珉奎。


外人看上去两人的磁场的确是浑然天成。高海拔高颜值双Rapper+青梅竹马人设在粉丝群体中意料之内吃得很开,全圆佑只当是工作需要,比如出道前就经常更新的两人合照,珍爱中的对立concept,演唱会上的那XX,他都用心的做了,并且明白其反响相当不错。


 


但其他呢,日常中的互动呢……那明明不是我的本意,一切都是大脑指挥肢体动作自然而然做出的行为。我真的很喜欢注视他吗,真的很喜欢在他与别人互动时吃醋吗,拨弄头发这种事明明早就成习惯了,为什么被粉丝单截放大后全部染上了暧昧与甜腻的颜色呢?……


 


……事情难道果真如此吗?


 


我对他的感情,就是权顺荣对李知勋的感情吗?


 


哥?


 


彩排中的金珉奎换上演出服走过来:公司发的通告,你听说了吧?全圆佑一晃神:啊听说了。金珉奎马上换上一张欲哭脸:公司让我穿护士装TT


 


全圆佑愣了一下,一米八五的甜美高个儿护士就这么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笑的他拍了一下金珉奎的肩膀:哈哈哈!金珉奎委屈的死:你还打我,那天也就你帅了,公司让你穿制服呢,我也想穿制服……


 


全圆佑昂首挺胸:没办法,我符合这种气质。旁边的李硕珉一个无语:噗。全圆佑也觉得自己挺无聊,得瑟的对金珉奎耸了耸肩膀。


 


李硕珉嘴里含着水,猛地灌下一口咕咕哝哝的说:这哥怎么天天对自己迷之自信……昨天的后台访谈也是,问队内画画谁最好明眼人都能看出是珉奎啊,这哥还指自己……全圆佑提起这个就来气,一本正经的解释:我觉得我画的比他好。金珉奎在旁边要笑死,一个劲儿的附和他:对对哥你画的最好……哈哈哈哈哈!李硕珉也跟着笑起来,全圆佑又一头雾水了:……


权顺荣不知从哪儿蹿过来:让我笑笑。


 


全圆佑说:没什么好笑的。权顺荣说:行啊全圆佑,你小子又背着我跟金珉奎干什么不为人知的勾当。金珉奎笑的直不起腰来了:我不告诉哥。


权顺荣的眼神又很暧昧了:行,我知道了。李知勋过来通知该上台了,权顺荣才猛地恭顺下来:嗯。


全圆佑用胳膊肘戳戳权顺荣:怎么样了。


权顺荣云淡风轻:就那样儿,他不提我也不提。知勋啊等等我!全圆佑惊诧这小子恢复的真快,又搞不懂这样到底是向好方向还是坏方向发展。


 


 


全圆佑真的没想过他们会拿一位,本来觉得进了候补已经很了不起了,也难怪自己反应了那么久下了台后才有想哭的感觉。话说回来他又差点儿被权顺荣笑死,哭的跟找不着家一样,下了台还得好几个人轮着抹眼泪。


“请给我打上马赛克……呜呜呜呜……”


 


全圆佑说:你要笑死谁啊,全播出去了你以后在粉丝心里就一哭包。权顺荣说:算了吧你个没眼泪的冷都男,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哭,胜澈哥和知勋的眼泪都稀里哗啦。全圆佑说这是值得高兴的事儿,该多笑笑,看看人家韩率。


 


韩率拧着眉毛:有人把我做成表情包发网上来了。全圆佑凑过去看看,是崔韩率安慰胜宽时的真情一笑。


权顺荣拿过手机:我看看……这怎么看啊,有没有我的。崔韩率按了几下递给他,言简意赅的概括:


不少。


 


全圆佑:……还好我当时没做什么夸张表情。


代表在后台游戏和直播结束后请了成员们吃韩牛,活泼的那几位连走在路上都是蹦着的。金珉奎小声对全圆佑说:我看徐明浩要高兴死了,一下台就要给父母打电话,说不定一会儿就得翻起跟头来。全圆佑被逗笑了:哈哈哈。金珉奎走在全圆佑身边儿,清了清嗓子道:不过哥……怎样才可以在台上忍住不哭啊?全圆佑侧过头:你不是没哭吗?金珉奎很不好意思:一直忍着,抱着奖杯藏在后面呢……


 


不过——


他忽然凑近了全圆佑的耳朵:其实在台上,跟你一起举起奖杯时,我感觉最开心了。


他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哼起了歌儿仰起头大步行走在全圆佑的身侧。全圆佑这才脑中大爆炸,相比起台上脑中白花花的一片,此刻却像刚刚吃下粉红色糖果,燥热的耳尖快滴出血来。他低头愣了好一阵,才偷偷仰起脑袋去观察金珉奎的表情。金珉奎嘴角带着一抹狡黠的微笑,这跟全圆佑平时看到的不一样。就像上次演唱会时金珉奎不小心亲到了全圆佑的手,也是这样不明就里的露出得意洋洋眼神与姿态。


为什么呢?他真的开心吗?


 


现在没有粉丝,还是说他在逗我……不是营业吗?……不是吧……


 


因为兴奋,成员们今晚都吃了较大分量的食物,全圆佑吃的很撑,坐在中巴车的最后一排摊着。权顺荣不知道在跟李硕珉玩儿什么游戏,坐的离他远远儿的。过了一会儿金珉奎才揉着肚子走上前来,手上拿着一件脱掉的外套:好热。全圆佑见他心里还别扭着,瞳孔尴尬的晃动了下:嗯。


哥!


怎么啦?


 


我们来排练吧!


 


什么排练?全圆佑一头雾水。明天的U吗,现在怎么排练?金珉奎摇摇头:不是,是八号的那个会员日,你是军官,我是医生。


全圆佑饶有兴趣的侧过身:你想排练什么。金珉奎傻笑道:我来治愈你啊呵呵呵呵……


 


治愈?


全圆佑猛地想起出道前的练习室里,自己被李知勋误伤后躺在地上,这小子就忽然叉开双腿骑了上来,嘴里还嘟囔着“我来治愈你”。


如何治愈,这样治愈吗?全圆佑又胡思乱想了起来,迅速的低下头思考金珉奎什么意思。金珉奎倒是被全圆佑的过激反应唬的有些奇怪:哥你想什么呢?全圆佑才觉得自己想象力是有些过于丰富了:没什么。


 


……你是脸红了吗?


 


……


全圆佑深吸几口气:……很明显吗?


 


 


………………


 


不明显吗?


沉默几秒后,金珉奎忽然笑着说:不明显吗?


他明明在注视前方椅背,嘴里却咬住这话题不放:哥心里也清楚吧,为什么还要问我呢?


全圆佑心中警铃大作,却还在尽力保持冷静:什么。金珉奎不再讲话,头靠在椅子上疲倦的阖上眼睛。


 


 


他又露出难以捉摸的笑容来。


 


全圆佑相反的有些惶恐不安,自己是被发现了什么吗?暴露了什么吗?金珉奎察觉到了什么吗?那困扰全圆佑许久的问题好像马上就要拨开云雾寻得答案,全圆佑却意外的不愿承认不愿接受。是因为权顺荣和李知勋吗,好像有他们一方面原因吧……


 


他没说话,闭了眼睛假寐。从刚刚那一刻开始,他大概确定自己是真的喜欢金珉奎了。全圆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反应迟钝,他好像比对方发现的慢——对方明明还什么都没说过,只是他的胡乱猜测而已。可他又不想让自己轻易坠入爱情深渊,他不想闹别扭,不想低声下气的道歉,不想半夜叫好友出来喝酒,也不想像权顺荣那样哭。


 


可爱情不一定是那样的吧,全圆佑心存侥幸,可却依旧悲观。还是胡闹,还是不理智,这种念头明明还是一时冲动,不能坦白,坦白后绝对会后悔吧,可我有意志阻止自己吗?


 


到那时候被安慰的对象大概就是全圆佑自己了,他才不要哩。


 


“我们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就算发生了这种事,也希望能够一如往常。”


全圆佑忽然想起演唱会上那XX的歌词来,他故意向旁边挪了挪,为了避免与金珉奎产生肢体摩擦而与之空出了一块安全距离。


 


金珉奎的身体僵了一下。


 


哥。


他小心翼翼的问:


……你要逃吗?


 


C5


 


心跳加速是人在面对紧急情况时最直接的生理反应。


 


签售结束后全圆佑把一直搭在胸前的领带卸下来,崔韩率举着矿泉水瓶儿还一个劲儿的往全圆佑身边儿凑,小心翼翼的说哥哥,我想试试戴你的帽子。全圆佑早觉得那帽子捂得头顶热,摘下来递给他。崔韩率把海军外套脱了,把金珉奎身上那件全圆佑的军服外套掳过来。


 


崔韩率整理整理帽子,问全圆佑怎么样,全圆佑脾气好嘛:好看好看,比我好看。崔韩率高兴了,舍不得脱。全圆佑叫他回去后给经纪人就行,随便穿着吧。崔韩率道了谢,跑后面儿问徐明浩去了。


 


权顺荣啧啧两声:全圆佑你真是出息了,刚出场时粉丝叫的啊……全圆佑对此次造型也很满意:所以我们以后专辑风格也得试试这种……男人一点的嘛,你是不是嫉妒了。权顺荣哼哼两声:我穿也不比你差。说罢就去后面找崔韩率抢帽子,全圆佑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金珉奎朝全圆佑走过来了,权顺荣找崔韩率抢了帽子,指着金珉奎道:你怎么还拎着那扇子,今儿你俩真是挺配,就你手上这西瓜扇子碍眼。金珉奎一愣,拾起扇子道:我这不是觉得热的时候扇风方便吗?权顺荣说:你可真实在。圆佑啊我戴这个好看吗?


 


全圆佑摇摇头:不好看。


权顺荣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于是转头问向金珉奎:珉奎,哥帅吗?金珉奎摇头:不帅。权顺荣很无语:你俩就知道一个鼻孔出气。全圆佑更无语:你跟人小孩儿闹什么闹,还给韩率吧。后面崔韩率有点儿生气了,拧着眉毛灌水,权顺荣这才还给他:给你给你。


 


回宿舍洗了澡后全圆佑睡不太着,起身看时间还早,随便捞了一本书来看。可他今晚却十分的浮躁不安,好像大脑里面儿冒着火气,胸部也闷的难受。他去崔胜澈房间敲了敲门,说了句我出去走走。崔胜澈让他别走远早点回来,他才觉得终于有一会儿放松的机会,踩着拖鞋出了门。


今天本就是公司安排营业,金珉奎穿的那套白大褂也确实挺帅,全圆佑在台上都听见了几声下面粉丝尖叫的“好配啊”,他也有些尴尬,偏偏金珉奎这小子还不老实的一会儿拿着小刮刀在自己身上滑来滑去,又单膝跪地佯装要打针,搞的他也手足无措不知该去做何反应。


 


全圆佑踢了个石子儿,踢完后才发现自己穿的是拖鞋,搞的脚趾一阵钻心痛,他转到宿舍后面儿的长椅上坐下,觉得这初夏的天儿真是变幻无常,远处的云彩暗红着怕是要下雨,耳畔传来树叶被风抽打的声音,全圆佑觉得有些太静,恐怖片儿里的一些场景忽然在他脑中蹿出来。他安慰着自己明日还有行程要早点回去,一边扣上卫衣帽向宿舍方向走。


 


哥!


 


全圆佑被忽然蹿到眼前的黑影吓了一跳,滞在原地一动不动,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珉……珉奎?金珉奎叹口气:你没被吓到啊,都没叫,真没意思。


全圆佑当时的心情很想捅人了,说话也没好气:怎么了。金珉奎说:我也想出来散散心。


全圆佑“哦”了一声,埋着头向前走:可是我正打算回去,你慢慢散。金珉奎有些气了,叫他大名:全圆佑!


 


全圆佑心说你小子反了:怎么。


 


我们聊聊。


 


………………


………………


 聊什么?


 


 


“……刚才在台上,我听到你的心跳了。”


 


“扑通、扑通的,很急促,很快……是越来越快。”


 


全圆佑回想起那冰凉的金属隔着薄薄布料贴上胸膛的感觉,这并没让头脑清醒,全圆佑神色复杂的与他对视,金珉奎带着一双笑意的眼睛回望着自己。


 


你这是在诈骗。在台上的全圆佑这么想。


 


他忧心忡忡的后退几步,金珉奎又锲而不舍的贴上来。全圆佑想躲。即使场内嘈杂人潮涌动,他都能清楚的听到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在敲击自己的耳膜,这绝不是臆想,绝不是幻听。全圆佑很紧张,很惧怕,若被珉奎听去,全圆佑喜欢金珉奎的秘密将会被公开,被坐实;红透的耳尖、踌躇的脚步与这心跳声全部都是铁证,可已经晚了,他无法逃离这里,无法逃离迎面而来的令人着迷的温柔陷阱。


 


奇怪的人。


 


全圆佑缓过神,佯装委屈的指了指他,不着痕迹的移动到对面,离开前他看到金珉奎微微皱起眉头,又快速的舒缓了脸色。


 


 


 


他云淡风轻的说出这句话,带着一点儿微妙的欣喜:哥……


 


他是想知道什么,澄清什么,他知道我喜欢他了吧,知道我是李知勋眼中权顺荣那种人了吧。可他在台上明明不是在经营吗,他到底在帮我认清什么……


 


 


……他成功了。


 


“珉奎啊。”


 


拉着他的手忽然失了力,金珉奎的身体狠狠的僵住:……哥?全圆佑没理,自顾自得说着:啊……我觉得你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我们一块儿……玩儿了这么久,有四五年了吧……


 


 


就是有些事,有些感情,你不要模糊化了。


 


全圆佑对上他的眼睛:


都是一时冲动,你是这样,我也是这样。


 


 


我希望我们能理智一点。


 


金珉奎抿了抿嘴,没说话。


 


全圆佑紧了紧帽子:我先回去了。金珉奎沉默了一会儿,道:


我刚才想说的是,当时在台上,我听到我的心跳声,和你的……节奏一致。


 


…………


 


……可你如果觉得我还小不懂事,还是你压根儿就不喜欢我,那我也无话可说了……没必要这么快与我撇清关系。


 


他抬起微红的双眼,说了句我去前面便利店买点东西。全圆佑应着,等着他脚步渐行渐远了,才松出一口气来,心脏却像刚从泥沼中浸泡过一般,又酸又涩的。他明明应该庆幸这件事已经解决了,这明明是他想要的结果,可他怎么就高兴不起来呢。


 


……毕竟自己都说不清自己怎么想的。


全圆佑心里比刚才还堵,烦躁的又踹了一下地上的石子儿,再次忘记自己是穿着拖鞋,痛的闷哼一声。


 


权顺荣刚洗完澡出来,见全圆佑回来了上前去逗弄:跟谁见面去了。全圆佑觉得他无聊,实话实说:珉奎。


权顺荣一愣:……啊?全圆佑又解释:是我出门遛遛,他正要去便利店买东西,就这么碰上了。权顺荣啧啧两声:还真够巧的。全圆佑觉得心虚,自己也去倒了杯水来喝:他们都睡了?


嗯。权顺荣道:我刚才在屋里睡了一会儿,最后一个才轮到我和硕珉,他已经进屋睡觉去了。全圆佑握着玻璃杯出神,敷衍的哦哦两声。权顺荣觉得奇怪:你不进屋睡觉?


全圆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等一会儿吧,你跟知勋怎么样了。权顺荣说:你怎么这么关心我俩的事儿,说实话,我喜欢男人你不害怕啊?全圆佑撇撇嘴:我跟知勋又不是一个类型……这话还没说完权顺荣就忽然靠了过来,一把抓住全圆佑细瘦的手腕儿,鼻尖儿离全圆佑大概三厘米,他盯着全圆佑的眼睛说:这可不一定。


全圆佑毫无波澜:你就闹……耳边忽然想起巨大的关门声音,权顺荣一愣,转头看去。金珉奎拎着一大包购物袋,他藏不住情绪,明显的有些生气:


你们在干吗?


 


权顺荣莫名其妙:闹着玩儿啊。金珉奎手里的袋子“咣当”往茶几上一放,一边往卧室走一边咕哝,全圆佑听清楚了他说的什么,他说的是”又不关我事儿”。


权顺荣嗅觉也是一级敏锐:你俩刚才吵架了?全圆佑陪出个假笑脸:没有的事儿。权顺荣说:那他干嘛这样,今天签售会不是还好好的,他今天心情好的回来路上都一直唱歌儿。全圆佑一哽:真的啊。权顺荣:我骗你干嘛。怎么,你不开心啊?


 


全圆佑说:你是不是套我话呢?权顺荣也很无语,斩钉截铁分析:你心虚什么,你俩肯定有故事。全圆佑才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说,后知后觉的沉默起来:……什么都没有。


 


权顺荣盯了他一会儿,道:上次给你那胃药你吃了吗。全圆佑一愣:吃了……怎么?权顺荣说:没什么,关心一下你,顺带着珉奎的。全圆佑更傻了:关他什么事儿?权顺荣说:他给你买的药啊,要不你寻思着他上车怎么那么慢呢。


全圆佑更傻了,结巴起来:……他……真的假的?他买的?那你怎么不早说?权顺荣说当时因为李知勋的事儿烦心,给忘了。全圆佑气死了:这你还能忘啊!权顺荣笑笑说:你急什么呢?


 


……


 


圆佑。


 


有的事情不用担心那么多的,不是所有情况都像我跟李知勋一样的。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必要天天端着揣测着猜疑着。粉丝那么喜欢你俩,多少因为你俩之间确实带了一点儿微妙……?的东西吧。全圆佑听了这话心里一阵不忿和感激,又确实反驳不了什么,嘴上说就你懂,心里又独自难受的要死。


 


权顺荣回房睡觉了,全圆佑站了一会儿,思考着明天要不要去给珉奎道个歉。


 


还是手机上说……?这样显得太没诚意吧。


 


权顺荣的一番话确实让全圆佑有了茅塞顿开的感悟,但他觉得他还是没捋明白。第二日又忙着准备晚上的Vapp直播,全圆佑也没找到什么机会去跟他交流。


 


圆佑!副代表找你!


全圆佑正在备词儿,听到这话站起来:姐姐怎么了吗?那工作人员表情也不太好,他说圆佑你上网了吗?


 


全圆佑摇摇头,拿了外套说那我先过去,那姐姐点点头,全圆佑心里一阵不安,果真那副代表正襟危坐沉着脸看着自己,他喝了口手边的茶,道:


 


现在,自己给我上网看看。


你小时候干了什么事儿,今天好好给我澄清明白。


 




C6


 


全圆佑写完信交给代表后,独自一人去了公司卫生间。


像是儿时犯下错误写检讨交给老师的心情。全圆佑笑自己的形容把此事简单化,这次的负面影响远远不是道歉就可以解决那么简单。他深知这一点,又仔细回想起到底是什么时候做出了这样的事……不是推脱不是借口,他确实忘记了自己儿时还做过如此恶毒的无脑跟风行为,被代表斥责,反省过后的道歉信也写的诚诚恳恳,他是大方的承认了,也不奢求前辈与粉丝的原谅,毕竟做了就是做了,这点无法反驳,无法修改,只是……


 


全圆佑坐在马桶盖上,他知道一直忙着练习和准备直播的成员们也得知到了消息,权顺荣给他打了几个电话,全圆佑没接,打开手机又是来自家人和亲友的未读消息,全圆佑抓抓头发,想回复他们“没事”又不知该从何下手,干脆还是关闭了手机屏幕,双手搭在膝盖上放空。


 


做艺人到底是不是个正确的选择。全圆佑出道后第一次失了自信,性格不活跃,不爱说话,上综艺还躲镜头,只会在墙边儿站着……跳舞rap唱歌都不是拔尖……全圆佑想起社长的眼神,想起搜索引擎上漫无天日的谩骂与指责。他怕拖累成员,带坏出道还没一年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还算不错的团队名声。这些压力让他胸闷的喘不过气,酸涩混着鼻息全部涌入眼眶。全圆佑又觉得自己如果为了此事哭也太丢人,毕竟他确实……没有什么好委屈的。


 


“晚上做直播时少说点儿话。”


 


副社长敲敲桌子:你现在处于风口浪尖,做什么都慎重而为,下次再有这种事出现,绝不会是让你写道歉信这么简单。


你自己掂量着点儿。


 


全圆佑的手指被捏的骨节泛白,他再次长长的叹了口气,硬生生的把心中酸涩憋了回去,又不想出去面对经纪人与队友们。可逃避并不现实,也不是方法。他做了个深呼吸推门而出,队友们见他出现意料之外并没有多大反应,只是热切的招呼他快来一起准备今晚的直播。


全圆佑忧心忡忡的坐在一边,别人提出什么建议他就应着,老老实实的做了。晚上的直播是全圆佑第一次如此害怕的面对舞台与大众,明明他一向是问心无愧的做事,但在坐在椅子上时对团队的抱歉和愧疚感怎么也压不下去。他尽量保持着镇定与微笑,也履行了社长口中让他少言寡语的诺言——还好他平时也不怎么说话,应该看不出我有什么异常吧……我还是在努力工作,只希望成员们不要看到留言上面恶毒的话。


 


直播结束后全圆佑一个人坐在了大巴内最前方的位置,拒绝了权顺荣邀他一起坐的请求。他叹口气说又不是我非要来,然后对后方轻轻摇了摇头。全圆佑也知道那是谁,那小子直播前脸色就不怎么好,一个劲儿的往自己这边瞄,直播时居然还哭了……


 


……他没事吧?


 


谁?权顺荣一愣:你说珉奎?他能有什么事?


没事。全圆佑抿抿嘴巴:你回去吧。权顺荣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回去给你做拉面。


全圆佑逗笑了,心说你做的我才不要。一路沉默回到宿舍,全圆佑果然接到了崔胜澈叫他去客厅的短信内容。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崔胜澈倒了两杯水坐在沙发上,叫他:


 


圆佑呀。


 


过来。


他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全圆佑坐过去,他早就意料到对方要与他交流谈心,只不过他还以为晚上会十三个人一起对自己做批斗大会。他冷静的坐下,小声的喊了声哥。崔胜澈把水递给他:心情怎么样?


 


还好。


 


嗯。


崔胜澈喝了口水,寒暄道:你那自称是你儿时同学的人,内心也太阴暗了,大概看你不顺眼吧。


全圆佑说:我都不知道是谁……那件事。


 


没事。


崔胜澈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你不要感觉会对组合有影响或者对成员一直感到抱歉,那是你小时候犯下的错误,你现在承担并且道歉已经做的…………很好了。我,还有他们,我们都没有那样想你……你懂的吧!


他慢慢的陈述道:你知道哥不是怎么会说肉麻话的人,也知道队内成员一旦有心结就尽快交流解开误会,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而让你一直承担着压力与自责进行工作,这才是真正影响队伍的因素。


 


他轻轻的摩挲着双手,有条不紊的整理语言: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也不要管未来别人会怎么说,做好你自己就可以,也不要担心粉丝失望……饭你这么久,肯定会知道你是善良的人……?怎么变成夸你了,算了,你懂我的意思就行。


 


好好去睡一觉,把这些事统统忘记,从明天开始要更加努力的练习与工作。


 


他伸出左掌,甜滋滋的一笑,语气也放软了:知道了没?


 


全圆佑迟疑的交叠过手掌,再狠狠地回握住。他没说话,本就算不上情感丰富,感动全部憋在心里难以迸发,只得用力的点了两下头应着,踌躇了几秒才回复了句“谢谢哥”。崔胜澈点点头,然后站起身道:要加油。


 


 


嗯。


 


全圆佑难得的放松了心情,露出一个真挚的笑来。


 


他的确还不能轻易入睡,又不想拿起手机看到那些评论。可明天又有工作,这让他不得不强制自己躺下进入睡眠,枕头下却露出一角纸质淡黄色,全圆佑抽出来,是一张没有署名的小纸条。他一愣,问:……刚才有谁来我们卧室了吗?


 


李灿说不知道,好几个人都来过,那几个爱到处蹿的。全圆佑“哦哦“两声,打开纸条阅读起来,屋里只开了台灯,全圆佑眯着眼睛看了许久才看清楚那不怎么整齐的字体:


 


睡觉前请不要玩手机……晚安。


 


噗,还用了敬语。


 


全圆佑鼓起嘴,觉得大概不是权顺荣就是金珉奎,可权顺荣跟他住一间宿舍,应该不会没事儿犯病写张小纸条儿压他枕头下。


 


而且经历过上次的买药事件,全圆佑才发现原来金珉奎还有这样偷偷摸摸做事儿不发声的习惯,他把纸条小心翼翼的折好,夹在他一直放在枕旁最喜欢的书里。


 


第二天照常起床练习准备今日的舞台与访谈。全圆佑虽然一夜都没怎么睡好,但还是积极的起床换衣服上车,早饭却怎么也吃不下去,只喝了几口牛奶。录制时也只是保持标准微笑,多余的话一个都不往外蹦,权顺荣叹气道:你干嘛那么拘谨,录制完也匆匆的走,镜头还能吃了你啊。


 


全圆佑很无奈,委屈道:……有努力了。权顺荣没再多说话,搭着他的肩膀转移话题:刚才他们说的那麻辣香锅感觉好吃啊,我们去中国巡演的时候吃。金珉奎走在后面儿就蹦起来:我刚才问明浩了,这边儿应该也有餐馆,下回儿我们去吃!


全圆佑一愣,正想开口应着,被夫胜宽抢了话头:不行,去中国我想吃到正宗凤爪,我们天天凤爪大餐。李硕珉咂嘴:你有毛病,中国那么多吃的还天天凤爪,不怕辣的你便秘。夫胜宽不干了:你说话给我放尊重点儿。全圆佑看这俩人演相声又觉得有意思起来:……反正不是海鲜就行。


我们去北京,那边儿的美食挺多的,我在网上搜了,名字我叫不出来那图我就想流口水了。


全圆佑狐疑道:没有鱼啊虾什么的吧?金珉奎在后面沉声道:有那个很著名的烤鸭,还有正宗的炸酱面。


权顺荣怼他胳膊:做的功课不少。金珉奎嘿嘿两声:明浩跟我讲过一些……全圆佑跟在权顺荣身边儿,附和着:嗯……


李知勋忽然在前面儿喊他:权顺荣!权顺荣高声应着怎么?一边猴急的跑过去。全圆佑好像忽然丢了方向感,滞在原地不知改不改追上去,金珉奎一直闷头走在他身后,这让他如坐针毡,心里慌的难受。又没什么喜悦的心思去面对他,除了想问问昨晚的纸条是不是他所写……


 


金珉奎忽然在身后拉拉他的衣角,试探性的问:


 


哥……?


 


全圆佑因为紧张,猛地回了头,然后露出个笑来,好似没事儿人一样慈爱的看着自家弟弟:怎么了。金珉奎见全圆佑理了他也高兴起来,语气还有些犹犹豫豫,斟酌着用词道:你没事吧……


 


家人打电话时没哭,崔胜澈鼓励没哭,权顺荣看似不经意的安慰也没哭,金珉奎这一句软乎乎的“你没事吧”当即让全圆佑酸了鼻子。全圆佑看了他一会儿,还是把那不知何时又涌上来的委屈全部压下去,沉声说:……没事。


 


真没事?


 


金珉奎故意想逗全圆佑笑似的,凑过来看全圆佑的脸色,全圆佑怕被他看出异常,赶紧低头想躲。金珉奎却不死心,使劲的凑头过来瞧,却把全圆佑逼的步步后退,最后靠在本就狭窄过道的墙壁上。


全圆佑脸烧得慌,那几滴快要涌出的眼泪被金珉奎这么一闹也悉数憋了回去:真没事儿。他一睁眼睛就看到金珉奎放大的五官,看到那双明亮小狗眼睛,眼巴巴的望着他:嗯……


这会儿全圆佑才反应过来两人距离有些过近了,因为成员们都急着上车回公司,全圆佑本来就走在最后面,这下更是陷入尴尬不可自拔:……


 


没事就好。


他也察觉到不对,赶紧起了身,又匆匆忙忙跟上前去。全圆佑这才呼出一口气来,等他走远才追上那人脚步。


 


晚上洗完澡后果真又受到一模一样的纸条,依旧是不让他玩手机早点睡觉,全圆佑问刚才有谁来过吗,李灿这次记清楚了:珉奎哥啦,他就喜欢到处蹿,每个人床前都转了一会儿就走了。


 


全圆佑没回答,今天的纸条是浅绿色,他听话的把手机扔在一边的衣兜里,把纸条夹进书本里,对李灿道了句晚安。


 


李灿眼神也复杂起来,还对圆佑绽放灿烂一笑:哥哥晚安。


 


谢谢你,晚安。


 


C 7


剩下的日子里,他们拿了出道后的第二个一位,打歌和签售也是有条不紊的进行。全圆佑一直悬着的心也逐渐放松下来。


 


小纸条持续递了一个星期,在第八天断了。全圆佑全部整齐的叠好夹在书本里,他已经百分之百确定是金珉奎递的,这小子本来就藏不住事儿,全圆佑不止一次见他往自己床边儿打转,又在某次吃夜宵时见到了他随身放在书包里的便利本。


全圆佑虽闷着不说话,但也觉得欣喜。说实话,他一直怕金珉奎会因为自己那晚过重的话而再也不理自己。虽然当时是以明确关系为目标而讲出来的……权顺荣的话也点醒了他,他也清楚的知道那并非自己真心实意,只是金珉奎明显不敢再过多与他接近,除了必要的问候与礼貌的官话,他基本不会多言一句。


 


……


 


又不怪他,怪我当时太胆小了。


全圆佑叹口气,权顺荣说:过几天的舞台代表让变一下编舞。全圆佑喝着手里的果汁随口道:那你想出什么好主意没?权顺荣很正直:首先我声明,这不是我的注意,是代表那边儿让我这么干的……就唱漂亮那句的时候让我给你跟金珉奎弄出点儿花样儿。全圆佑噗的一声:……不是吧。


他跟金珉奎正尴尬着,虽然是很想与他解开误会……可这不就等于赶鸭子上架强行和好?全圆佑摆手道:你打个混说我不合适,我不上了吧。权顺荣说这可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俩的影响……程度?再说我哪敢反驳上面儿的意思,后面还有俊辉哥和明浩的part呢,不止你糟心。全圆佑拧了拧眉毛:……这样啊。


 


那就不怪我了,我有拒绝过的。


 


全圆佑忽然心生一股特殊暖意,在金珉奎得知要改变part时眼睛与自己对上那瞬间。他没有躲,带着一点儿疑惑和不确信,金珉奎软下眼神,说了句:这样啊。


权顺荣也一副没办法的模样:是啊。金珉奎说知道了,然后把包放在一旁。


 


全圆佑不知道该站哪儿:我怎么做?权顺荣笑他:你着什么急,先按照原版练习一遍,然后我再看看怎么给你俩加part。全圆佑哦哦两声,后知后觉的感到丢人:啊那你早说嘛……权顺荣也很无语:你集中注意力啊。


 


其实没什么花样儿,两人背靠着背站在中间唱一句夜蒲大罢了,排练的也很顺利,权顺荣叫全圆佑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就是金珉奎那孩子话多:我们能不能搭肩啊?


权顺荣:……那样不好看。金珉奎道:我觉得肩并着肩太生硬了。权顺荣说:本来就是初试看看效果怎么样,花样太多就显得花哨了,金珉奎你少那么多歪点子啊。倒把全圆佑弄的哭笑不得,低声笑了几声。再一遍排练展示效果时,李灿坐一边儿啧啧两声:哎,真配,真羡慕。


 


夫胜宽说:你这是嫉妒人家身高吧。李灿说你还有资格跟我扯这个,你能高到哪里去。夫胜宽又要开嘴炮战,话还没说出口又被权顺荣叫去整体排练。全圆佑也听到了刚刚李灿的话,又尴尬起来,对着镜子看了几眼……我怎么比他矮这么多啊?


 


我也不矮吧?明明就差几公分而已,难不成金珉奎又偷偷的长个儿了?全圆佑狐疑的盯了会儿金珉奎的头顶,把金珉奎看的冷汗涔涔:哥你干嘛。全圆佑才发现自己出神了:没事。


 


……嗯。


 


那再来一遍吧。


 


好,来一遍吧。


 


排练结束后的权顺荣叫全圆佑跟他去李知勋的工作室里拿衣裳,全圆佑很疑惑:你衣裳什么时候脱他那儿了……你俩没事儿啦。权顺荣干笑两声:早没事儿了你看不出来啊。全圆佑不知道他几个意思,缩了缩脖子:那你怎么不叫他来。权顺荣摇头道:他急着去车上占位儿,说倒数第二排靠窗位置睡觉最舒服。全圆佑恍然大悟:啊……果然知勋活的这么仔细……


权顺荣爆笑起来:仔细什么啊,找地儿睡觉就是仔细了啊?你忘了咱们漂流记,他也就会泡个咖啡烤个糖了。全圆佑说:你别提了,我前几天只吃的烤糖,知勋做的再好吃我也要吃吐了……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海鲜这样的东西啊。权顺荣叹口气:你啊,就是少爷病。


 


全圆佑不服气:谁还没个不爱吃的。权顺荣用钥匙开了锁,轻门熟路的绕过转椅去一旁桌子上拿自己的外套:


圆佑啊。


全圆佑正靠在门框上等:干嘛。权顺荣说:我跟知勋在一起了。


 


全圆佑:……………………你怎么老是给我平地一声雷,说话之前能不能先铺垫一下。权顺荣摇头道:因为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又觉得得找个时机告诉你。全圆佑笑笑:他开的口?权顺荣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挠挠头:嗯。


 


全圆佑悉心请教:那你们在一起的契机是什么啊……呃,怎么在一起的?权顺荣说:挺没意思的,他给我发的短信。而且在我去他屋里叫他出来时却被告知他去洗澡了。


 


然后呢?


 


然后就该聊天聊天该工作工作。


 


没了?


权顺荣抄起胳膊打在全圆佑头上:你还想干嘛?全圆佑的几根头发被打得翘了起来,一副憨傻模样儿:……没……能不能再跟我讲点细节?权顺荣说:平时看你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这回儿倒是折腾起来了。什么都没有,跟平常差不多啦!全圆佑看自己也套不出什么话,只得说:好吧……


权顺荣说:不过说起来,你那事儿的性质跟我是一样的吗?全圆佑正神游着,脱口而出我只是想跟他道个歉,停顿三秒后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呃,不是,我刚才……权顺荣奸笑着拱他的胳膊:我就知道你俩有事儿,他到底跟你说什么了你还得跟他道歉?全圆佑嫌他八卦,沉声道:……真的没什么,我找个时间跟他谈谈就好了。


……


权顺荣不说话。


 


全圆佑软下来:要上车了我晚上发消息告诉你。权顺荣眼睛一亮:行,你记好了。全圆佑无奈点头,坐在位置上神游。


要如何道歉?说自己不是真心话吗……那也太丢人。说不定金珉奎真的只是当时一时冲动,现在对自己可能也没什么特殊感觉了,喜欢这种事儿谁说的准呢。啊不管怎么样先解除误会不要像前几日那么尴尬就好吧。全圆佑定了定神,去敲敲他们卧室的门:


珉奎,出来一下。


 


金珉奎正翘着脚在床上打手机游戏:等会儿我玩儿完这局!全圆佑忐忑的站在门口:……那你快点。金珉奎这才穿了拖鞋急急忙忙跑出来:怎么了哥?


 


 


 


……我有事想跟你……他沉静道,又觉得这样说太过严肃,语风一转:不介意跟我出去买个冰激凌吃吧。


金珉奎不明所以:我在被强制减肥诶。全圆佑本就慌张,这样一来也没了什么信心:那算了,我先回……金珉奎打断他:我陪你去买,我不吃就好了。


 


他露出一张人畜无害的温和笑脸,对着全圆佑点点头。全圆佑也瞬间没了抵抗心思:


 


……嗯。


 


两人之间过份亲密总会被释义成暧昧桥段,即使同性也不例外。全圆佑不知道为什么粉丝那么喜欢他们两人,又一直不确定金珉奎的真实想法。他一开始对金珉奎的关系解读大概只是兄弟,是同事,是公司主推的一个普通couple。他也不知何时从网上看到那种杜撰小说,以至于他以后都觉得金珉奎奇奇怪怪,自己心情和动作也随着他而奇奇怪怪。这件事情本来就微妙又奇怪,又沾染上几分不可多言的浪漫,两个人怎样相遇又相知,怎样陌生到熟悉,是不是缘分,全圆佑也说不出来。他一直羡慕书中的纯爱故事,总希望在自己身上也能发生一段,喜欢是前阵子才察觉到的,除了前阵的低谷和不知算不算冷战的冷战,到目前为止,他总觉得这一切发生的神奇又命中注定。金珉奎也默契的走在一边,一句话都不说,脸也被头发阴影罩住,看不清楚表情。


 


他会接受道歉的,可我的心情要怎样传达给他呢?权顺荣跟李知勋都在一起了,看来有些事真的可以尝试与发生的。


 


比如……和男人谈恋爱?


 


全圆佑在与他出来之前明明只是在思考怎样道歉,现在却越扯越远,他忽然想起那晚与权顺荣的对话,他问过会不会情不自禁说出喜欢这种问题,看来是真的了,权顺荣的话是真理,现在他全圆佑,就想在这里不顾一切的把“喜欢”两字全部说出来。


不想再猜疑,不像再被误解,也不想再逃开,就这么光明正大,大大方方的讲出来又怎样呢。全圆佑先“呃”了一声,然后慢慢的吐出一口气,他看上去跟平时一样冷静又沉着。


 


哥是来跟我道歉的吗?


 


金珉奎先开口了:那晚的事,是我冲动了。


我不该说出那样的话,吓到你了,我这几日也反省了,可能确实是我误解了什么……全圆佑傻在原地:……是吗?


 


全圆佑忽然气不打一处来:那胃药是什么,纸条又是什么?你在反省过后还这样假装关心让我误解吗?金珉奎一愣:你怎么知道纸条……全圆佑干笑两声:我又不傻。


 


……


 


你也不聪明。


 


你一直以为你很聪明,其实你傻透了全圆佑。


 


他的表情有些受伤,情绪也比刚才激动了一些,也不再乖乖的叫哥哥,而是直接喊了全圆佑的大名。白羊座向来冲动又不理智,他忍着气咬牙切齿道:你太迟钝,太胆小,你明明也发现了什么为什么还要逃?那你今晚找我的原因是什么,再跟我澄清一边你讨厌我吗?我明明试图缓和我们关系,你……


 


是我错了。


全圆佑飞快的打断他的话:是我错了,那晚的话本就不是真情实意,我可以现在就承认,就道歉,我怕自己喜欢你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不愿搞的越来越僵,那就由我先来服软。


他后悔又惧怕,又他不愿把事情搞成这种局面,诚恳的道歉没有,脱口而出的告白也让他彻底输了阵势。金珉奎的肩膀放松下来,不确定的看了全圆佑两眼,然后又扬起一抹笑来:你终于说了真心话?后面还跟了两声“嘿嘿”。


全圆佑还生着气,没空去搭理他忽然就改变的脸色,独自诚恳:你别笑。他说哥,你知道顺荣哥跟知勋哥在一起后才来找我的吧。


 


你明明还是怕吧。


 


……是吗?


 


全圆佑也不确定了:我不知道。


 


那你刚才说的是实话吗?


 


他也不确信了,恍惚的问了一句。全圆佑这倒是很确定了:嗯。


 


……


 


金珉奎忽然抱过来,下巴像宠物犬一样蹭蹭全圆佑的颈窝,他抱得小心翼翼,先是把头靠在全圆佑的肩膀,胳膊再缓缓的绕过全圆佑的腰部,怕他又要推开他似的:


 


只要刚才那句话……就好了。我也不懂的,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也不懂。


 


你只要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这事儿就成了。


 


全圆佑缓缓道:……可是我想搞清楚。金珉奎的手大胆的勾住他纤细的手指:


 


哥,来日方长嘛。


 


 


在一起这种定义实在是太模糊了,这样是不是就算在一起了?全圆佑也心惊胆战的回拥了过去,直到那实感越来越浓烈,对方的体温炙热非常,燃烧理智,吞没怀疑与所有否定。


友情发生质变变成爱情,听上去确实浪漫令人艳羡,几年陪伴做了基底,毕竟你我一开始都不知道故事结局会延伸到相拥在空无一人的漆黑马路旁。靠的是缘分还是事在人为?忽略所有矛盾吧,忽略所有谨慎又严肃的定义吧。就当是命中注定,这段爱情熬煮的缓慢又浓稠,也终于在这一刻散发出芬芳扑鼻的气息来。


 


 


我一直以为我只是个嗑瓜子儿看热闹的,就是看权顺荣跟李知勋瞎闹腾……


 


……谁知道最后自己也一脚踩进来了。


“嗯。”


 


他闷声笑笑,终于在鼻腔里逸出最后那代表确认的单音节。


 


 


 


 


“官推上你能不能别强行替我回复啊,那饭是来问我的。”


 


金珉奎傻憨着笑:干嘛,偶尔也需要宣誓一下自己的所有权吧。


 


全圆佑就很不服气了,他冷着脸在一条“珉奎的时尚榜样是谁呢”的下面回复:是圆佑!


 


 


完了,你不怕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已经谈恋爱了。


 


 


网页上白底黑字写的清晰,问题八个圆佑,与之对应八个珉奎。


 


——圆佑圆佑圆佑圆佑圆佑圆佑圆佑圆佑


——珉奎珉奎珉奎珉奎珉奎珉奎珉奎珉奎


 


再也不做旁观者了。


 


全圆佑无奈着,别扭的伸出手去摸了摸金珉奎乱七八糟的头发。


 “按照哥的意愿,我们总要在红绿灯下接个吻吧。”


“……那是我瞎写的,你也不怕撞死。”


“……”
 


 


最后还是要有俗套的一句:


谢谢。


故事没有轰轰烈烈,就连吵架和冷战都这样温和的让人没脾气。爱情细水长流,持之以恒便是最大恩赐,选择是正确的,你也是正确的。


总之。


全圆佑露出不易察觉的招牌笑容来。


一起努力。








感谢命运,也感谢你。


 


 


The end

【楼诚】似是故人来(一)

北歌南唱:

AU设定,一个阿诚没有被明镜和明楼收养、但仍然姓明的故事。


 


明楼和明台身份不变,但阿诚哥只是我党同志,不再有军统背景。


 


所以其实这是一个大家互相扒皮,谈谈恋爱顺便做任务的故事呀~


 




 




 


1、


 


明诚跟着李秘书,一路来到明楼办公室的门口。


 


他身高腿长,本是走路都带着风的架势。但是一路过来,并没半点声音,垂着眼睛,像一只驯服的豹子。


 


李秘书注意到了这一点,对他露出一个赞许的笑,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指点道:“明长官大家出身,凡事十分讲究,大到工作,小到仪表,无一不挑。你要是想在他身边待下去,可得放聪明点。”


 


明诚心里嘀咕,然而还是点点头,对他露出一个带着感激的笑,权当受教。


 


片刻之后门里有了动静,明楼方才在会客,这会儿亲自送人出来。那女客明眸皓齿,卷发妥帖,妆容艳丽,虽然一身灰扑扑的制服,偏用紧束的腰带,把线条勾勒的十分婀娜。


 


明诚虽不认得她,但能随意出入特务委员会,长成这般模样,还能劳烦明楼亲自来送的人,整个上海也就只有一个。


 


他站直了身子,随着李秘书一起,跟眼前的美人儿打招呼:“汪处长好!”


 


汪曼春汪处长的确很好。她对明楼的迷恋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不管这蛇蝎美人平日里什么做派,只要到了她师哥这里,都温柔的好似三月春风,明媚的能照亮整个鬼气森森的76号。


 


明楼体贴地扶着她的腰送她出门,汪曼春眼里都能沁出水来,看上去巴不得整个人都贴到明楼身上去,纠缠了半晌,终是依依不舍地告别了。


 


送走了她,明楼像是才注意到门边还站着人,转过身来。


 


今日之前,明诚其实私下回忆过这个人。然而他一个下人的孩子,本就只在逢年过节时见过明楼回许,那时候终究太小,再加上疯子般的养母,每日战战兢兢地苦捱时日已属不易,哪有心思去在意明楼是个什么样子。


 


他想来想去,对那人的脸实在是毫无记忆。然而也并非一无所获,至少他一念及那位明家少爷,脑海中便立刻浮现出“气派”二字来。


 


想来也应当是气派的吧。明楼怎么说也是沪上巨贾明家唯一的儿子,又是老小,投胎投得好也就罢了,偏还要比旁人都聪明。这样的人,简直是占尽人间美事,便是每日由人抬着出门,怕也不让人觉得突兀。


 


这模模糊糊的两个字,大概也就是明诚对明楼的全部印象了。


 


只是时隔多年,兜兜转转,想不到他居然还在最开始的地方,身边还是最初的那些人,甚至连感觉都不曾有改。


 


明诚今日一见明楼,脑中第一反应,竟仍是那不变的“气派”二字。


 


就像是在早已黯淡了的墨痕上又描了新的笔划,明楼这个人,在明诚脑中突然又变得鲜活起来。


 


明楼看上去并不张扬,或者说,对他这样地位的人来说,他的穿着甚至有些过于低调了。然而这人只这么站着,淡淡一眼扫过来,都让人觉得自惭形秽。他显然是发福了,身量大概有当年的明家少爷两个那么宽,但完全不显得臃肿,反而稳重地让某些人恨不能在他面前跪下。他也很高,身板自然放松成一个三分慵懒七分优雅的姿态,面料考究的西装温顺地贴合着他的线条,袖口处露出半块闪着温润光泽的金表。另外,这人的五官的确是无可挑剔的,连岁月都对他十分厚爱,那些微末的沧桑于他并非负担,反而给这张脸平添一种成熟的魅力。


 


汪曼春爱他爱得倒不冤枉。明诚心想。


 


“李秘书。”明楼慢悠悠的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气音:“有什么事吗?”


 


换任何一个人用他这样的方式讲话,都不免显得拿腔拿调,惹人生厌。但许是他的态度太过理所当然,竟没人觉得他这样有什么问题。


 


然而这才是最大的问题。明诚腹诽,这人做什么都显得顺理成章,反而容易让人失了防备。


 


明楼说完了这句,终于舍得分一点注意力给明诚。他像是才看到这么个大活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困惑,微微蹙眉,询问道:“这位是……”


 


明诚虽不如他那般站在人群里都能一眼望见,也绝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忽略的。他只比明楼略矮一些,却胜在身材颀长,肩背的线条笔直,整个人看上去凌厉地像把利刃。模样虽不如明楼那般端正,也是英气勃勃,利落干净,唯有一双眼睛生得与他整个人格格不入,眼廓圆润,眼珠漆黑,只要不是刻意崩着,看人的时候就不免地带温柔意味,好在也不突兀,反而中和了他身上生硬那面。他站在那里小半天,已有不少好奇眼光飘过来。


 


李秘书忙接过明楼话头:“这是秘书处来的新人,叫明诚。我想,是不是先带来给您见一见比较好。”


 


明楼点头微笑,赞道:“你倒是会办事。”


 


说完他转身,吩咐一句:“进来说话。”


 


明楼的办公室大得吓人,明诚站在他的办公桌前,都不自觉地要提高嗓门讲话,生怕他听不见。明楼坐在一看就宽敞舒适的椅子里,饶有兴致的问:“你也姓明?”


 


来了。


 


明诚答:“是,跟明长官一个姓。”


 


明楼显然来了兴趣:“那可不多见啊,该不会是我明家什么亲戚吧?”


 


明诚低头一笑:“我哪里有这样好的命,是明长官抬举了。”


 


明楼随口问:“你是哪里人?”


 


明诚答:“苏州人。”


 


明楼又笑:“口音可不像。”


 


明诚毫不回避的直视他,答道:“小时候在上海住过,十几岁的时候就离开去了法国。后来回国,在武汉又呆过一阵子,是以口音变了。”


 


明楼显然又找到了感兴趣的地方:“你还去过法国?在哪里?”


 


明诚简单地回答:“巴黎。”


 


明楼大笑,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笑纹很深,然而不但不难看,反倒十分讨喜。


 


他在法国的履历人尽皆知,然而明诚不卑不亢,并没有刻意讨好的意思。


 


“真的?”明楼笑问:“难怪我看你十分眼熟,难不成是在巴黎见过的?”


 


明诚只觉得心一沉,脸上却看不出分毫,只说:“明长官说笑了。像明长官这样的人物,若是见过,我怎么会记不得。”


 


明楼似乎只是无心一说,并不深究,很快又把话题转移开:“你看,你我都姓明,你叫我明长官,我叫你明秘书,外人听起来,可不觉得古怪吗?我看你也亲切,你要是不介意,我就叫你阿诚如何?”


 


这话一出,明诚只觉得李秘书的眼刀嗖嗖而来,恨不得在自己身上捅几个窟窿。他搞不清明楼是真的一时兴起,还是另有所图,只得硬着头皮回答:“明长官觉得好便好,我反正是没有意见的。”


 


他心中忐忑,只觉得明楼这人十分古怪。自己不过一个新来的秘书,客气聊上几句也就罢了,哪还值得这位长官花功夫闲话家常。虽然自己未尝不是存了套近乎的心思,然而这正主如此配合,他又不免疑神疑鬼起来。


 


明楼看上去还想说什么,不过他公务繁忙,秘书处的另一位刘秘书此时来敲门,提醒他二十分钟之后有个采访会要参加。


 


明楼双手轻轻一拍桌子,十分亲切地笑道:“哎呀,瞧我这记性,跟阿诚聊得高兴,竟把正事都给忘了。”


 


明诚立刻感觉到刘秘书的目光也黏在了自己背上。


 


他原指望着低调行事,然而明楼三言两语就打破了他的盘算。自己本是空降,再加上一来就背上个四处逢迎的名声,只怕以后在秘书处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明楼又说:“今后的工作,还请各位继续努力。”他这话看起来是对屋里其他三个人说的,眼神却盯在明诚身上,什么意思简直不言而喻。


 


好容易盼走了明楼,李秘书立刻来攀谈,言语中拐弯抹角地打听明诚的后台是谁。明诚先还装傻,然而李秘书这人十分不解风情,又是个锲而不舍的性子,终于把他问得烦了。反正拜明楼所赐,他今日已经出了大风头,想夹着尾巴做人都是不行的了,干脆破罐子破摔,索性摆出高姿态来。


 


“李秘书这么说我就听不懂了。”他昂起下巴,微眯着眼睛,侧脸的线条显得分外凌厉:“能在明长官身边办事的都是些什么来头,李秘书心里有数。大家既然都是明白人,没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清楚吧?”


 


李秘书没想到在他那里碰了个软钉子,心下不满。然而看明诚模样,心道此人必有靠山,怕是个惹不得的人物,便不敢发作,脸色讪讪,随口客套几句,匆匆走了。


 


秘书处的活无非是围着明楼打转,他今天有重要活动,自然是全体上阵,生怕明长官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唯有明诚是新人,也不知其他人是有心还是无意,并没有叫上他。明诚一人在办公室枯坐大半日,到点连一分钟也不耽搁,立马下班走人。


 


他住得不远,坐了一天,宁可走路回去。一个单身男人,自然不愿意回去开火,在路上买了两个包子,权当凑合个晚饭。路过一家旧书铺时,不由脚步一顿,思虑片刻,欣欣然走了进去。


 


这店门脸不大,东西不少,除了密密麻麻的书架,地上还堆满了旧报纸,简直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空气里都是闷闷的灰霉味。亏得明诚身手灵活,一面小心蹭到西装,一面艰难地前进,好不容易才挤到了最靠里面的架子,冷不丁看见地下蹲着个人,把他吓了一跳。


 


那人抬头朝他一笑,年纪不小,很瘦,穿着洗脱了色的长衫子,胡子邋遢,头发白得斑驳,蹲在那里翻旧报纸,看上去像个穷教书的。明诚跟他一比,简直称得上是光鲜讲究。那人大约是对他有些好奇,不由说:“看先生模样,想必是替政府做事的吧?”


 


这里靠近政府大楼,明诚又拎着公文包,他这么猜测也无可厚非。明诚看他一眼,淡淡道:“谈不上,也就是替上司办事,供人差遣罢了。”


 


那人“哦”了一声,看上去想跟明诚套套近乎,又说:“能做先生的上司,怕也是很了不起的人吧?”


 


明诚随手取下一本《太平广记》,掸了掸上头的灰,翻了几页,口中答道:“他自然是很有本事的。可就是太有本事了,总是不相信旁人。又太聪明,说话行事,便让下头人捉摸不透。”


 


那人不做声,把地上分好的两摞旧报纸抹平,拎起其中一摞,站起身来,才对明诚笑道:“凡事总得一步一步来嘛,有些事情,急不得的。我看先生还年轻,只要踏实稳重些,好好做事,定会有出人头地的那天。”


 


明诚敷衍道:“多谢吉言。”


 


那人回他一个礼貌的笑,不再多嘴,付了钱,道一声有缘再见,施施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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